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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第1页）

陈玄天。

这三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我识海深处某扇尘封已久的门。那条远古巨龙残魂说过的话在我脑海中重新响起——“上一个唤醒我的人类，名叫陈玄天，那是三千年前的事情了。你的身上，有他的血脉气息。”

沈家跟陈玄天签订过契约？两百年前？不对，时间对不上。陈玄天是三千年前的人物，怎么可能跟两百年前的沈家签订契约？除非——

“说清楚。”我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刀锋般锁在沈天雄脸上，“陈玄天跟沈家签了什么契约？什么时候签的？”

沈天雄被我的气势压得往后缩了缩，嘴唇哆嗦了几下才重新组织起语言：“具体内容我也不清楚，我爹从来不让我碰那个入口。但我小时候偷偷溜进去过一次，在入口的石门上看到了一段刻字，落款就是陈玄天。那段话我记了二十年——”

“念。”

沈天雄闭上眼睛，像是在努力回忆那些刻在石头上的古老文字。片刻之后，他用一种跟平时完全不同的语调念了出来，那语调古朴而庄严，像是在复述某种古老的誓言：

“吾与沈氏先祖立约于此。龙脉归墟，沈氏守护。非沈氏血脉不可启封，非龙族传承不可入内。违者，神魂俱灭。”

“就这些？”

“就这些。”沈天雄睁开眼睛，眼神里带着一丝破罐子破摔的坦然，“我爹说那下面封着的东西，既是沈家的护身符，也是沈家的催命符。两百年来沈家每一代家主都会去地宫下面参拜，但从来没有人真正打开过那道门。”

我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这件事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沈幽在地下吸食了两百年龙脉阴煞，沈家世世代代占据归墟泉，背后居然是跟陈玄天的契约。而陈玄天，我的先祖，三千年前的龙族传承者，为什么要在沈家的地宫下面留下一道封印？

更重要的是，如果陈玄天留下的东西跟龙骨舍利有关，那十六字线索中的“龙隐深渊，骨葬苍穹”是不是就指向了这里？沈家地宫深处那道从未被打开的门后面，到底藏着什么？

“入口在归墟泉潭底，具体位置你还记得吗？”我问。

沈天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记得是记得，但归墟泉潭底有一层禁制，我试过很多次都打不开。那层禁制需要龙族传承者的血才能解开——这是石门上的刻字里说的。”

需要我的血？我站起来走到沈天雄面前，低头看着他那张青紫交加的脸。这个人曾经派人绑架楚雨晴，也是他花了三十亿泰铢请阎罗殿来杀我。如果按正常逻辑，我应该直接拧断他的脖子，干净利落。

但现在杀了他，陈玄天在沈家地宫里留下的秘密就彻底断了线索。沈家两百年来唯一知道地宫入口具体位置的人，就是沈天雄。

“带我去地宫。”我说，“等事情办完，我让人送你离开东海市，永远不许回来。”

沈天雄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因为被绑得太久，腿麻了，刚站起来就摔了个狗啃泥，鼻梁骨又磕在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爬起来就往外走，生怕我反悔似的。

我让秦九州派了两辆车，一辆押送沈天雄，一辆我亲自开着跟在后面。墨鳞缩小了身体盘在我肩膀上，通过龙纹契约不断传来它的感知——沈天雄身上没有任何隐藏的武器，心跳和呼吸频率也在正常范围内，不是在说谎。

到了沈家祖宅旧址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月光下，这片曾经辉煌至极的百年庄园如今只剩下一片断壁残垣，烧焦的房梁和碎裂的瓦砾散落一地，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焦糊味。那晚我跟沈幽大战留下的痕迹还清晰可见——练武场中央那个直径十几米的大坑，正堂被掀飞的屋顶，还有厢房废墟中墨鳞留下的巨大蛇形痕迹。

沈天雄踩着满地的碎砖烂瓦，带着我穿过已成废墟的正堂，找到了地宫的入口。那晚被沈幽从地底破土而出炸开的通道还在，只是被碎砖和泥土堵了大半。秦九州叫了几个手下过来清理，花了半个小时把通道重新挖开。

沿着石阶往下走，归墟泉所在的洞穴跟几天前完全不一样了。潭水已经恢复了清澈，水面上的白雾也消散了大半，只剩下薄薄一层氤氲在水面上。洞穴穹顶上的钟乳石依然发着微光，将整个洞穴笼罩在一片幽幽的蓝绿色光芒中。

“入口在潭底。”沈天雄指了指那口清澈见底的潭水，“但有一层禁制挡着，普通手段打不开。”

我走到潭边，龙瞳开启，目光穿透清澈的潭水看向底部。果然，在潭底正中央有一块圆形的石板，直径大约两米，石板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微微发光，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封印阵法。这种符文不是沈家祖宅地宫里那种封印煞气的阵法，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精密的禁制，每一道线条都蕴含着某种我从未见过的力量波动。

龙族禁制。这是货真价实的龙族禁制，而且布下这道禁制的人修为极高，比我现在的水平还要高出不少。

我深吸一口气，纵身跳入潭中。冰冷的泉水瞬间包裹了全身，但在龙血变的作用下很快就适应了。我沉到潭底，站在那块圆形石板上，脚下的禁制符文感受到外来者的靠近，光芒骤然变得强烈起来，一股无形的抗拒之力从石板上涌出，试图把我推出去。

这股力量极大，换做普通化境高手恐怕连一秒钟都扛不住就会被弹飞。但我三道神龙变全部激活，脚底生根，稳稳地站在石板上。我蹲下身，用指甲划破右手食指，挤出一滴金色的血液，滴在石板正中央的凹槽里。

那滴血液落在凹槽的瞬间，整块石板上的符文像是活了一样全部亮了起来，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封印在旋转中缓缓打开，石板正中央裂开了一道缝隙，然后向两侧滑开，露出了一个垂直向下的通道。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

我浮出水面换了口气，对岸上的秦九州和墨鳞说：“都在上面等着，我一个人下去。”

“陈爷，要不要带两个兄弟跟着？”秦九州有些不放心。

“不用。”我重新潜入水中，钻进了那个狭窄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