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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第1页）

老城区的古井在晨曦中冒着丝丝缕缕的黑气，远远看上去像是地底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我站在城隍庙后院的井口旁，龙魂变开启后的魂域感知如潮水般向地底蔓延。古井下方五十米处，那条被煞气侵蚀了两百年的龙脉支流像是中了毒的血管，漆黑、粘稠、奄奄一息。更棘手的是，正如我之前担心的那样，煞气已经通过老城区密如蛛网的地下通道扩散到了方圆三公里的范围内，六条废弃防空洞、十二条现代下水道支管、三个抗战时期留下的地下掩体，全部被煞气污染了。

这已经不是在净化一条龙脉，而是在给整片老城区的地底做一次开膛破肚的大手术。

施工队昨天夜里就把古井周边一公里的居民全部疏散了，理由是老城区地下管网改造。赵镇山亲自去跟区政府协调的，用的什么理由我不知道，但效率确实够高。今天凌晨五点最后一批居民撤离完毕，现在整个古井周边静悄悄的，只有偶尔几声流浪猫的叫声从巷子深处传来。

墨鳞盘在我肩膀上，竖瞳扫视着井口的黑气，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通过龙纹契约，它传来的情绪带着明显的厌恶——那些煞气让它的蛟龙本能感到极度不适。

“你在上面守着，别让任何人靠近井口。”我把墨鳞从肩膀上拿下来放在井栏上，“这次净化的范围太大，我下去之后会进入深度入定状态，身体对外界的感知会降到最低。如果有人趁这个时候摸过来，你直接处理，不用留手。”

墨鳞发出一声短促的龙吟，身体迅速膨胀恢复真身。将近三十米长的靛青色蛟龙盘踞在城隍庙的院子里，龙头高高扬起，竖瞳中闪烁着警惕的寒光。

我纵身跳入井中。

冰冷的井水瞬间包裹了全身，越往下沉越黑越冷。井水的温度在短短二十米内从正常的十五六度骤降到了接近冰点，而且水面上浮着一层粘稠的黑色物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龙血变自动运转，体温保持稳定，但那股阴冷的感觉依然透过皮肤渗进骨头里，像是有无数只冰冷的小手在拽着我的四肢往下拖。

越是靠近龙脉通道，这种感觉就越强烈。沈幽在老城区地底留下的不只是煞气，还有他两百年执念凝聚成的怨煞——那个老怪物虽然形神俱灭了，但他临死前的不甘和仇恨化作了最浓烈的一股怨煞，死死地缠住了这条龙脉的主干，像一条寄生虫吸附在龙脉的心脏上，不停地吸食着残存的灵气。

井底连接的地下河道已经完全被煞气填满，浓稠的黑色煞气像石油一样在河道中缓缓流淌。煞气上方漂浮着一层半透明的怨气，影影绰绰地能看到无数模糊的面孔在怨气中翻滚——那些是沈幽两百年间害死的无辜者残留的执念，被他的怨煞强行锁住，成了这道污染的一部分。

我在河道中央盘膝坐下，龙气在身体周围形成了一圈金色的光罩，将煞气和井水全部隔绝在外。然后我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龙魂变的魂域之中。

魂域张开。

方圆三公里的地底世界在我的感知中纤毫毕现。六条废弃防空洞、十二条下水道支管、三个地下掩体，每一处煞气淤积点都像是黑暗中的墨点一样清晰可见。我深吸一口气，将丹田中那颗鸡蛋大的金丹催动到极致，九转天龙诀第七转的磅礴龙气如海啸般向四面八方涌去。

这一次的净化跟之前四次完全不同。之前四次都是针对单个节点的净化，龙气只需要沿着一条龙脉通道蔓延就行了。但老城区地下的污染是网状的，覆盖面太广，必须用魂域来同时控制多股龙气，像同时操纵十几根手术针一样，在每一个被污染的角落里精准地进行净化。

这种操控对精神力的消耗极其巨大，普通人分心二用就已经很难了，同时控制十几道龙气更是难如登天。但龙魂变让我拥有了魂域感知，在魂域范围内我一心多用就跟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十三道金色的龙气同时从我的身体中涌出，化作十三条金龙虚影，沿着地下河道的各个岔口游向不同的方向。每一条金龙虚影都携带着磅礴的龙气，所过之处煞气像阳光下的积雪一样迅速消融。那些漂浮在煞气中的怨气面孔在接触到龙气的瞬间发出无声的尖叫，然后化作青烟消散在黑暗中。

往生咒的经文自动在魂域中响起，金色的古老文字如雪花般飘落在每一处被污染的地下空间。怨气中缠绕的亡灵执念在经文的安抚下逐渐平息，化作点点白光消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二十分钟后，十三条金龙虚影中的第一条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六号防空洞深处的煞气全部净化完毕，龙气在那个节点上留下了一个金色的龙形烙印。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净化完成的节点逐一归入龙脉大阵的控制。

四十分钟后，只剩下最后也是最难啃的一块骨头——古井正下方龙脉主干上附着的那团怨煞。沈幽临死前留下的这团怨煞极其顽固，我的龙气刚接触到它，它就本能地收缩起来，紧紧地缠绕在龙脉主干上，像一条毒蛇缠住了猎物的喉咙。

如果强行剥离，很可能会损伤龙脉主干，造成不可逆的后果。

我睁开眼睛，站起身来，沿着地下河道走向那团怨煞所在的位置。河道在这里收窄了，只剩下一个直径不到两米的小洞穴。洞穴的石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是沈家的封印阵法，但已经破碎了，残存的符文上沾满了黑色的煞气。

而在洞穴的正中央，漂浮着那团怨煞。它大概有一人多高，通体漆黑，形态不断扭曲变化，时而像一团燃烧的黑色火焰，时而像一张模糊的人脸。那张人脸的五官依稀能看出沈幽的轮廓，但比沈幽本人更加扭曲、更加疯狂。

怨煞似乎感知到了我的靠近，猛地收缩了一下，然后从它的核心深处发出一声嘶哑到极致的吼叫。那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而是直接作用在灵魂层面，带着无穷无尽的怨恨和不甘。

“龙……族……传……承……”怨煞扭曲地挤出几个音节，每一个字都像是用指甲在玻璃上刮出来的，尖锐而刺耳，“你……不得……好……死……”

“你已经死了。”我看着那团怨煞，伸出右手，五指张开，“现在只不过是连你自己都不肯承认的执念在苟延残喘罢了。沈幽，你活着的时候我都不怕，死了更没资格在我面前嚣张。”

天龙八式第五式——往生咒，第七转龙气全功率运转。

比刚才净化怨气时更加磅礴的金色经文从我的掌心涌出，化作一道粗壮的金色光柱，直直地轰在那团怨煞上。怨煞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黑色的煞气在金光的冲击下剧烈翻滚，表面不断被蒸发出嗤嗤的白色烟雾。

那张模糊的人脸在怨煞中疯狂挣扎，时而浮现，时而被金光冲散。沈幽残留的意识在做最后的抵抗，他将所有的怨气都压榨了出来，洞穴石壁上的封印残片被这股力量震得一块块碎裂掉落。

但这毫无意义。第七转的往生咒比当时在地宫对付他真身时用的往生咒强了何止三倍，他的残魂能撑到现在已经算是执念够深了。

怨煞的体积在往生咒的冲击下快速缩小，从一人高缩小到了篮球大小，又从篮球大小缩小到了拳头大小。最后，当最后一缕黑色煞气被金光蒸发的时候，怨煞的核心暴露了出来——那是一颗花生米大小的漆黑珠子，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裂纹中有暗红色的光芒隐隐透出。

煞核。这是高阶怨煞才会凝结的东西，相当于怨煞的心脏。只要煞核还在，煞气就会源源不断地重新凝聚，这也是为什么普通手段永远无法彻底清除怨煞的原因。

我一把攥住那颗煞核，龙气从五指间涌出，咔嚓一声将它捏成了粉末。黑色的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还没落地就被金色的龙气蒸成了虚无。

沈幽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一点痕迹，彻底消失了。

我在洞穴的石壁上留下龙气烙印，然后沿着地下河道回到古井底部。刚浮出水面，系统的提示音就在脑海中响起。

【叮——第五条龙脉净化完成，当前进度56。龙血变恢复效率提升至百分之九十。】

【支线任务进度更新：已完成1318个龙气烙印。龙脉大阵整体架构已现雏形，预计六条被侵蚀龙脉全部净化后可完成基础阵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