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多利亚港的晚风,裹着两岸的霓虹碎光,扑在游艇露台的玻璃栏杆上。
光色晕开,湿漉漉的,把深夜的港城,揉成一片晃眼的浮华。
江面游艇往来,马达声混着远处的喧嚣,纸醉金迷的气息,从天黑缠到天亮,never落幕。
谢景珩倚在栏杆边,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香烟。
指节微微攥着,烟身被捏出一道浅痕,他就这么望着江面,眼神落在浮动的灯光里,没处安放。
周予谦端着两杯威士忌走过来。
脚步很轻,杯壁凝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滴,砸在深色羊绒地毯上,悄无声息。
他把其中一杯酒杯递到谢景珩面前。
“怎么不抽?”
声音很淡,裹着夜里的海风,带点慵懒的沙哑,是浸在港城名利场里,才有的沉稳语调。
谢景珩接过酒杯,指尖擦过他的掌心,一片微凉。
他仰头喝了一口酒,辛辣的酒味划过喉咙,烧得胸口发闷,却偏偏贪恋这份真切的痛感。
“烟味重,怕熏着你。”
谢景珩侧过头,看他。
霓虹在周予谦脸上明明灭灭,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也把那些不能说的隐忍,藏进光影里。
他们的感情,从来都是这座城市里,不能摆上台面的秘密。
周予谦轻笑一声,往他身边靠了靠。
肩膀轻轻抵着他,隔着薄衬衫,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在港城待了这么多年,什么腥臊味道没闻过,一支烟的味道,算什么。”
圈子里的冷眼,家族里的施压,外界的窃窃私语,他早都听惯了。
唯独面对谢景珩,才藏不住心底的翻涌。
谢景珩没接话,目光往下,落在他的小臂上。
那里有一块淡青色的淤青,是前几日争执时,磕碰在桌角留下的。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摁在那块淤青上。
力道不重,却刚好戳中痛处。
周予谦眉峰轻轻一蹙。
“疼。”
他没躲,反而任由谢景珩的指尖,压着那片青肿。
“疼怎么不躲?”
谢景珩抬眼,眼神沉了几分。
“躲了,就忘了这疼是怎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