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的雨,总带着黏腻的湿气,缠缠绵绵,把满城霓虹都晕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周予谦的公寓坐落在中环闹市,窗外就是鳞次栉比的高楼,彻夜亮着的灯光,是这座城市永不落幕的繁华。
可这份纸醉金迷,半点都没渗进这间空旷的屋子。
他坐在沙发上,指尖捏着一张薄薄的红底照片。
照片不大,是早前和谢景珩一起拍的,背景是规整的正红,两人并肩站着,没有过多亲昵的动作,却有着旁人插不进去的默契。
那时候他还满心欢喜,以为这份难得的牵绊,能在这浮城名利场里,撑出一点属于他们的余地。
现在看来,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的笑话。
指腹反复摩挲着照片上谢景珩的侧脸,周予谦眼底没有波澜,只剩一片沉寂的凉。
房门被轻轻敲响,打断了他的出神。
“进。”
他声音沙哑,没抬头,目光依旧落在手里的照片上。
助理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站在不远处,语气恭敬:“周先生,这是周氏下周的行程安排,您过目一下。”
周予谦终于抬眼,视线从照片上移开,神色平淡。
“放桌上吧。”
助理依言把文件放在茶几上,却没立刻离开,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周先生,您这几天都没怎么吃东西,要不要我让厨房送点宵夜上来?”
“不用。”周予谦淡淡拒绝,语气里没什么情绪,“没别的事,你先回去。”
“可是……”助理皱着眉,满脸担忧,“您这样下去,身体会扛不住的,谢先生那边……”
“别提他。”
助理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周予谦冷声打断。
他指尖微微收紧,攥得照片边角泛起褶皱,原本平静的眼神,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痛楚,转瞬又被冰冷覆盖。
助理瞬间闭了嘴,不敢再多言。
圈子里的事,他多少知道一些。谢周两家的联姻已成定局,谢景珩娶了白舒然,周予谦成了这场繁华联姻里,最多余的那个人。
“我知道了。”助理轻声应下,“那您早点休息,有任何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说完,他轻轻带上房门,退了出去。
屋子里再次恢复安静,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还有雨声,淅淅沥沥,扰得人心烦。
周予谦重新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照片。
照片上的自己,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未褪的执拗,看向身侧人的眼神,藏不住的在意。
而谢景珩,依旧是那副沉稳淡然的模样,侧脸线条凌厉,明明站在他身边,却仿佛隔着万水千山。
原来从一开始,就只有他一个人,在这场感情里深陷。
什么并肩同行,什么浮城相依,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幻想。
谢景珩有他的商业版图,有他的家族责任,最终还是选择了门当户对的联姻,选择了体面周全的人生。
而他,不过是这段路途中,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客。
“周予谦,你到底在执着什么?”
他轻声开口,像是在问自己,声音很轻,消散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没人回答他。
只有手里的照片,依旧定格着曾经短暂的温存,刺得他眼睛发疼。
没必要了。
真的没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