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局散了之后,人都走得干净。
偌大的私人包间一下子落了静,只剩散落的酒杯、静置的台球桌,还有空气里散不去的淡淡酒气。
窗外是港城深夜连绵的霓虹,一层层铺在楼宇间,浮着化不开的纸醉金迷。
谢景珩随手把西装搭在臂弯,步子放缓,看向仍窝在沙发里没动的周予谦。
“仲唔走?”
语气平平,带着熟稔的随意,没有刻意的温柔,就像平常随口一问。
周予谦抬了下眼,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没起身。
“等阵先。”
他靠着沙发背,姿态松弛,少年气藏在安静的眉眼间,不吵不闹,却透着几分不肯先走的执拗。
谢景珩也不催,转身就近在旁边单人沙发坐下。
包间里一下子静下来,外面走廊隐约有走动声,隔着门板模糊遥远,反倒衬得里头愈发清净。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先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还是周予谦先打破沉默。
“你是不是总觉得,很多事自己扛着就好?”
他语气不重,听不出情绪,却直直问到人心底。
谢景珩指尖轻轻磕了磕膝盖,抬眸看他。
“商场上嘅事,没必要扯其他人落嚟。”
“其他人?”周予谦微微挑眉,声音轻了几分,“我算唔算其他人?”
谢景珩顿了顿,眸色沉了些。
“你唔一样。”
“唔一样在边度?”周予谦坐直身子,目光定定锁住他,“系不一样,还是你始终习惯同我保持距离?”
这话问得直接,不带绕弯。
港城名利场打滚久了,人人都懂逢场作戏,懂分寸进退,可周予谦偏不喜欢跟他来这套。
谢景珩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我唔想你卷入太多是非。”
“我既然同你走近,就冇怕过是非。”周予谦语气很平,却透着笃定,“你唔好次次都自己揽晒所有压力。”
“我身在这个圈子,身不由己。”谢景珩低声道,“有些路,注定只能自己行。”
周予谦望着他,眼底慢慢拢上一层浅淡的情绪,不悲不喜,却格外认真。
“谢景珩。”
他慢慢开口,语速不疾不徐。
“谁许你天上人间,谁同你恨海情天。”
话音落得很轻,没有刻意煽情,就像一句藏了很久,终于愿意说出口的心里话。
谢景珩指尖骤然一停,抬眼望进他眼底。
灯光落在周予谦侧脸,一半明一半暗,神色平静,看不出波澜,可眼神里的执拗,骗不了人。
“你知呢句话代表咩意味?”谢景珩声音略沉。
“我知。”周予谦淡淡应声。
“天上人间嘅风光,好多人可以陪你享。”
“但落去嘅路,风风雨雨,坎坎坷坷,未必有人愿意陪你捱。”
他语气一直很稳,没有夸张的动容,只是平实说出心底所想。
“你习惯自己撑住一切,习惯把心思收埋,以为唔拖累人,就系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