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霓虹还未彻底亮起,旧城区的窄巷里藏着一家开了十几年的照相馆。
木牌被雨水浸得发暗,白底红字写着“经典摄影、证件相、结婚相”,字迹有些褪色,却透着一股老香□□有的踏实。
谢景珩牵着周予谦走进去的时候,风铃轻轻晃了一声,不大,却足够打破店里的安静。
老板是个中年男人,姓陈,大家都叫他陈叔或者陈老板,在这巷子里拍了半辈子照片。
见惯了情侣拍拖照、夫妻结婚相、一家几口全家福,唯独很少见两个年轻男人一同走进来,还自然而然地牵着手。
陈老板手里的擦镜布顿了顿,抬眼看向他们。
那眼神算不上恶意,却足够复杂。
有惊讶,有迟疑,有几分欲言又止,还有一层旁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打量——像是在确认他们是不是闹着玩,又像是在掂量,这样的两个人,站在红底布前,合不合适。
红底相,在香港这地方,意义太重。
是承诺,是名分,是摆上台面的关系,是要给亲戚朋友看的凭证。
谢景珩先开口,声音不高,却稳,带着几分常年在市井里打磨出来的笃定:“陈老板,拍一张双人红底证件相。”
周予谦站在他身侧,指尖轻轻蜷了蜷,却没有松开谢景珩的手。
他长相清俊,气质温和,不像谢景珩那样自带一股压得住场的气场,可这一刻,脊背挺得很直,没有半点躲闪。
陈老板的目光在两人相扣的手上停了片刻,又扫过墙上挂着的样板——红底,一对男女,笑得腼腆又幸福。
他沉默了几秒,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红底相……一般是情侣、结婚用的。”
言下之意很明显:你们两个,不合适。
谢景珩没回避,迎上陈老板的眼神,坦荡得近乎直白:“我们知道。就是要拍这种。”
没有夸张的宣言,没有激烈的辩解,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件早已决定的事。
陈老板叹了口气,没再追问,也没拒绝。干这一行太久,见过太多身不由己,也见过太多藏着掖着的感情。
像他们这样大大方方走进来,明知道会被打量、会被猜测,依旧坚持的,不多。
他指了指里面那面红布:“过去站好吧。”
红底布挂在墙上,颜色正红,不算新,却格外醒目。
灯光一打,整片空间都染上一层暖而郑重的色调。
周予谦心里轻轻一紧。
不是怕,是紧张——紧张这一步踏出去,就再也回不了头;紧张以后被人看见,会有多少闲言碎语;紧张自己有没有足够的勇气,陪谢景珩扛下所有。
谢景珩似是察觉到他的细微不安,掌心微微用力,扣得更紧一些,低头在他耳边低声道:“跟着我就行。”
声音不响,却足够让他安心。
两人并肩站在红底前。
没有刻意搂搂抱抱,只是自然地靠近,肩贴着肩,手仍在下面轻轻牵着。
谢景珩身形挺拔,眉眼深邃,气质沉稳;周予谦清瘦干净,眉眼柔和,侧脸线条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