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的春夜,风都是烫的。
维多利亚港的霓虹漫过来,洒在圣约翰大教堂的玻璃彩窗上,折射出一地碎金。
教堂里坐满了人,都是港城有头有脸的人物,西装高定,裙摆翩跹,说话都压着声,却藏不住彼此心照不宣的打量。
今天是谢景珩和白家大小姐白舒然的婚礼,一场再纯粹不过的商业联姻。
还有个心照不宣的目的——谢周两家特意给周予谦发了请柬,就是要他亲眼来看,彻底断了念想。
周予谦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身子陷在座椅里。
手里的烫金请柬被他捏得边角发皱,指腹一遍遍划过“谢景珩”三个字,每碰一下,心口就钝疼一分。
他明明可以不来,却还是来了。
自己跟自己较劲,自己往伤口上撒盐。
婚礼进行曲响起来。
教堂大门被推开,白舒然穿着婚纱,挽着父亲的手,慢慢走在玫瑰地毯上。
婚纱繁复,她走得稳,眉眼温婉,标准的名门闺秀,和站在圣坛前的谢景珩,怎么看都是般配的一对。
谢景珩穿一身黑色西装,肩线利落,身形挺拔。
只是他脸上没半点笑意,眼神冷得像冰,从头到尾,没往新娘方向看一眼。
白父把白舒然的手,放到谢景珩掌心。
两人指尖相触,都下意识地顿了顿。
白舒然抬眼,声音很轻,只传进谢景珩耳中:“谢先生,我配合你走完这场仪式,婚后互不干涉,你放心。”
谢景珩垂眸,语气平淡无波:“好,各守本分,互不打扰。”
没有多余的话,交易般直白,干脆得不留一丝情面。
神父站在两人面前,开始念誓词。
“谢景珩先生,你是否愿意娶白舒然小姐为妻,一生相守,不离不弃?”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在谢景珩身上。
他却偏偏,越过人群,直直看向了角落里的周予谦。
周予谦心口一紧,指尖攥得发白,连呼吸都停了半秒。
谢景珩眼底翻涌着情绪,挣扎、压抑,还有藏不住的疼,可最终,都归于冰冷。
他开口,声音清晰,落在每一个人耳里。
“我愿意。”
周予谦闭了闭眼,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疼得喘不上气。
白舒然跟着轻声应:“我愿意。”
交换戒指时,谢景珩动作机械,把钻戒套在她无名指上,眼神都没多停留。
台下周家长辈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目的达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