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的夜,从来都是醒着的。
回忆往昔……
霓虹灯管亮得刺眼,红的绿的蓝的光,揉在湿热的晚风里,洒在维多利亚港的水面上,碎成一片粼粼的金。
街边的跑车轰着油门驶过,香槟和香水的味道飘在空气里,高楼里的宴会厅灯火通明,衣香鬓影,推杯换盏,把这座城市的纸醉金迷,演得淋漓尽致。
半山的私人会所露台,倒是安静得很。
能俯瞰整座城市的繁华,却又隔离开所有喧嚣,只剩晚风轻轻吹过。
周予谦趴在白玉栏杆上,指尖转着一杯没喝完的苏打酒。
他刚满二十二岁,穿着简单的黑色连帽卫衣,头发软软的,额前碎发垂下来,眉眼间还带着没褪干净的少年气。
不是刻意的幼稚,是未经世事打磨的执拗,是藏不住的青涩锋芒。
谢景珩就站在他身侧,一身深灰色西装,袖口挽起半截,露出腕间一块低调的腕表。
二十六岁的男人,身形挺拔,眉眼沉稳,是在港城商圈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内敛,看向周予谦的眼神,却始终软着,带着藏不住的在意。
两人已经站了很久。
白天的事,像一块石头,压在两人心头。
周家那边闹得人尽皆知,周予谦顶着全家人的指责,硬是没松一句口,愣是从家里搬了出来,半步没退。
谢景珩看着他单薄的背影,先开了口。
“风凉,要不要进去坐?”
周予谦没回头,声音闷闷的。
“不用。”
他顿了顿,指尖攥紧了玻璃杯,杯壁的凉意渗进掌心。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该回去服个软?”
谢景珩皱眉,立刻否认。
“我没有这么想。”
“可所有人都这么说。”
周予谦终于转过身,抬眼看向谢景珩。
他的眼睛红红的,是熬了夜的疲惫,是受了委屈的隐忍,却依旧抬着下巴,带着少年人的倔强。
“我爸妈说我不懂事,亲戚说我执迷不悟,外面那些人,背地里把难听的话都说尽了。”
“他们都让我回头,让我跟你断干净,让我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谢景珩往前走了一步,想伸手碰他,又怕惹他反感,手在半空中顿了顿,还是收了回来。
“他们是他们,我是我。”
“那你呢?”
周予谦盯着他,眼神直直的,带着一丝不安,一丝执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