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裹着维多利亚港的晚风,漫进中环顶层的私人会所。
落地窗外是海城连绵的霓虹,楼宇灯火璀璨,映得海面波光粼粼,满是藏不住的奢靡与繁华。
会所内灯光柔和,丝绒沙发慵懒摆放,水晶杯里盛着冰镇威士忌,酒香混着淡淡的烟草味,在空气里缓缓弥漫。
往来宾客衣着考究,言谈举止皆是上流圈层的矜贵得体,可眉眼间的暗流涌动,藏着谢、周两大家族积攒了数十年的世仇与对峙。
这场商圈联谊,反倒成了两家暗中较劲的场合,空气里都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
周予谦坐在角落的沙发里,一身黑色西装干净得体,却显得与周遭热闹格格不入。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目光落在窗外,刻意避开周遭审视的目光,周身透着难掩的局促。
谢景珩就坐在他身侧,看似在应付身边人的寒暄,余光却始终牢牢落在周予谦身上。
等身边寒暄的人转身离开,谢景珩微微侧身,凑近他,声音压得低缓温和。
“在这里坐了这么久,是不是很不自在?”
周予谦收回目光,转头看他,轻轻抿了抿唇,点了点头。
“嗯,到处都是两边的人,互相打量试探,看着心里发闷。”
“我懂,这种场合本就虚伪又压抑。”
谢景珩顺手拿起桌上的温水,递到他手里,“别碰那些酒,喝口温水缓一缓。”
周予谦接过水杯,指尖碰了碰杯壁,暖意顺着指尖蔓延。
他轻声道谢:“多谢你,一直顾着我。”
“跟我何须这么见外。”
谢景珩看着他紧绷的侧脸,语气放得更柔,“要是实在待不下去,我带你去露台吹吹风,躲开这些是非人。”
周予谦抬眼,扫了一眼不远处各自扎堆的两家长辈,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
“会不会太显眼了?我们贸然走掉,两边长辈又要抓着说事,徒增麻烦。”
“议论就议论,麻烦就麻烦,我从来不在乎。”
谢景珩语气平淡,眼神里满是笃定,“总不能让你一直在这里强撑,憋得难受。”
他说着,自然地伸手,轻轻拍了拍周予谦的手背,以示安抚。
“别怕,有我在,没人敢当着我的面多说半句。”
周予谦看着他眼底的笃定,心里的不安散了些,轻轻点头:“好,都听你的,先躲开这里。”
谢景珩起身,伸手轻扶他的小臂,缓步穿过喧闹人群。
一路上,窃窃私语的声音若有若无,打量的目光密密麻麻落在两人身上,可谢景珩始终护在周予谦身侧,脚步坚定,替他挡开了所有不善的目光。
不过几步路,两人便走到露台,反手关上玻璃门,瞬间隔绝了身后的喧嚣。
晚风瞬间扑面而来,带着海水的清冽,吹散了会所内的沉闷与压抑。
周予谦靠在栏杆上,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还是外面舒服,里面的空气都像是凝住了,压得人喘不过气。”
谢景珩站在他身侧,看着他舒展的眉眼,轻声笑了笑。
“早带你出来就好了,看你刚才坐在那里,浑身紧绷,连坐姿都不敢随意。”
“没办法,毕竟是两家都在场的场合,总得顾及几分体面,不能太随性。”周予谦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