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听澜松口:“跟着可以,但,凡事皆听指令,不许乱跑,不许擅自行动,不许——”
“知道啦知道啦!”褚岁粉眸含笑,打断了他,拉起云渺渺就跑,“渺渺我们去前面玩!”
燕栩也赶紧从马车上跳下来,拍拍衣袍上的灰,凑到唐逸身边小声说:“黄芪酒呢?拿出来喝两口压压惊。”
唐逸从袖中摸出一只小酒壶递过去。
燕栩接过来猛地灌了一大口。
燕观霜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路上不许喝酒。”
“我没喝。”燕栩面不改色地把酒壶塞回唐逸怀里,“唐逸喝的,我帮他拿着。”
唐逸:“……”
队伍重新上路。
褚岁拉着云渺渺走在队伍中段,说个不停,一会儿讲城里新出的话本子,一会儿掏出糖葫芦分她一串。
云渺渺被逗得直笑,周围的弟子看了也都忍不住弯了嘴角,褚家小小姐就是有这种本事,走到哪里哪里就热闹。
唐逸和燕栩落在后面,两人边走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斗嘴。
“你说你图什么?”唐逸斜睨他,“在家躺着喝酒不好吗?非要来这荒郊野外遭罪。”
“我乐意。”燕栩叼着根草,双手枕在脑后,“总比在家听我娘唠叨强。她说我‘连只鸡都杀不死’,你听听,这是人话吗?我为什么要杀鸡?”
“你确实杀不死鸡。上回你连符纸都没点着,那只鸡在你面前踱了一圈,还啄了你一口。”
“那是意外!”
“你的人生全是意外。”
两人正拌着嘴,队伍忽然慢了下来。
前方是一片开阔的河滩,天色不知不觉间暗了下去。
明明出发时才刚过午,按路程算,到清渔镇不过半日脚程,可这会儿太阳已经偏西,暮色像一张灰色的纱帐,从四面八方拢了过来。
褚听澜皱起眉,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他看向燕观霜,燕观霜也在看天,目光微凝。
“不对劲。”燕观霜道,“时辰不对。”
按他们的脚程,现在最多未时末,可这天色看着像是酉时都过了。
像是有什么力量在暗中拨弄时间的流速。
褚听澜沉吟片刻,做出决定:“今日不赶夜路。就地安营扎寨,明日天亮再走。”
众人领命,很快便在河滩边平整出一片营地。
帐篷支起来,篝火点起来,驱兽的阵法和符箓布了一圈,倒也像模像样。
褚岁帮着云渺渺搭好帐篷,又蹭了一碗热汤喝下肚,肚子暖洋洋的,困意就上来了。
但她白天在马车里缩了一路,浑身骨头都是僵的。
褚苏伸了个懒腰,决定去营地边上的小溪旁洗把脸,同云渺渺说了一声,便提着一盏小灯笼,踩着月光往外走。
篝火的光渐渐远了,四周安静下来,只剩下虫鸣和溪水潺潺的声音。
月亮不大,被云遮了一半,朦朦胧胧的。
褚岁蹲在溪边,掬了一捧凉水拍在脸上,舒服地叹了口气。
正准备回去,她忽然听见不远处的林子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褚岁警觉地抬头,将灯笼往前照了照。
月光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从营地边缘的帐篷后走出来,脚步虚浮,像是在梦游一般,直直地朝林子深处走去。
黄袍长衫,松垮背影,是燕栩。
褚岁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