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观霜心下一惊。
平日里清风霁月、冷面冷心的褚家首席弟子褚听澜,竟然蹲在花丛边,在掉眼泪?!
燕观霜慌忙躲藏在石桌后,扯了扯嘴角:“定是我看错了。”
可左看右看,那人分明就是褚听澜,在她的印象里,褚听澜一直都是对人礼貌,清冷疏离的模样。
唯有见到小师妹褚岁才会露出笑意。
“遇到什么事能哭成这样?”燕观霜自顾自地说,随即从袖中拿出一张纸人,捏起咒法注入灵力,再从怀中拿出一张淡绿手帕。
“去吧,交到他手中。”
褚听澜其实只是方才眼睛被花粉迷了。
这边养了一丛木香花,微风一过,细密的花粉扬了满天。
他蹲下整理衣袍时,恰好被一阵风灌了满眼,痒得直流泪。
他刚收拾好准备起身,就见一旁走来一个摇摇晃晃的黄色小纸人,笨重得抱着一张绿色手帕。
褚听澜立刻朝四周望去:“谁?”
可周围除了寂静的风声,没有半点声音。
那手帕上还绣着一朵小霜花。
褚听澜只觉得是师弟师妹们的恶作剧,皱了皱眉头,将手帕收入怀中,只等来日算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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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西斜,暮色漫过山檐,远处天色余晖也渐渐暗淡,褪成橘灰。
原本此起彼伏的练功声,也随着天色渐晚,一点点沉寂下去,山坪上人影渐稀,只剩褚岁手握碎月,一遍遍修习。
“凝神聚气,眼随剑走。”褚岁紧握碎月,用剑挑起地上的残叶,然后转身,“哈!”
只见那残叶仅是在空中飘了两圈,就轻飘飘地垂落在地。
褚岁放下剑,垂头:“什么嘛!练来练去还是这样,谁说每一把剑都有剑气的。”
她晃了晃手上的碎月:“你的剑气在哪呢?”
这已经是褚岁练习的第54遍了,本想请教听澜师兄,但他被长老传走商议仙侠大会的事宜。
褚岁望着逐渐低沉的夕阳,半眯着眼叉腰大喊道:“老天爷你个大坏蛋!为何人人都能练会,偏生我不能?”
老天爷并没有回应,寂静的空中偶有几声鸟叫,似在嘲讽。
感叹之际,褚岁的身后忽然传来几声呼唤。
“小师妹!小师妹!”
褚岁闻声回眸望去,原是褚十,褚清风。
褚清风手里提着一只烧鸡,两大坛沁兰春——那是沧澜城的酒肆独产的,一步一跑地朝着褚岁跑去。
“烧鸡!”褚岁大喜,又瞧见那两坛酒,杏眼更是瞪圆,“还有酒喝!”
褚岁急忙将他拉到树荫下,颇为小心地朝四周张望,确定无人才道:“清风师兄你去哪里搞来的酒?自上次我们一起偷喝酒后,我爹就严令禁止褚家人再碰这个东西了。”
褚清风笑嘻嘻道:“你师兄自有妙计,我打听过了,长老们这几日都在筹备仙侠大会,无心顾及我们的。”
他顺势坐下,背靠树墩,将沁兰春放在一旁,掰下一只大鸡腿:“难得见你如此勤奋,来,快尝尝,小厨房新出炉的,知道你爱吃脆的,我特意吩咐了刘叔呢。”
练了整日的剑术,褚岁浑身都泛着乏意,但此刻沮丧全无,她接过那只大鸡腿,连鼻尖都缠上了一股焦香。
鸡腿外皮烤的焦酥起脆,褚岁忍不住咬下一大口,眉眼瞬间弯了起来,吃得一脸满足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