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周远志不知道的是,高澜说三天,並不是写材料要三天。
傅征將周远志送走后,她已经把纸撕下来了。他愣了一下。
“这么快?”他刚才全程没说话,但表情全写在脸上了。
高澜抬头看著他,“三天后交给他。”
傅征低头看著手里那张纸。密密麻麻的参数,字跡潦草,但每一个数字都清清楚楚,他仔细看了看——应该是两个材料的参数。
“就这些?”他把纸折好,揣进口袋。
“够用一段时间了。”
高澜站起来。笔帽盖好了,笔记本合上了,椅子推回原位。她从他身边走过去,带著一阵风。
傅征站在原地,看著那个背影。他忽然想起山坡上她穿著他的卫衣躺著的样子。和现在判若两人。
那时候她是软的,像杯子里的水。现在她是硬的,像一把冰刃。他抬脚跟上去。
宿舍门口。
高澜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换好了工作服。傅征靠在走廊的墙上,双手插兜,看著她把门关上。
“要回去了?”
“嗯,你送我。”
高澜看了一眼太阳。掛在半山腰,不早了。从这里开车回容氏,一个小时,够他来回。
他笑了一下。
“得嘞。”
一个字,两个音,从他嘴里说出来,痞里痞气带著点小惊喜。
上次她从这里走,他要送,她拒绝了。这次她亲口说送,走路的步伐不要太轻快。
吉普车上,傅征的车技依旧稳稳噹噹,路过坑洼时,方向盘一打,直接绕了过去。
他吹著小调,一只手隨意地搭在方向盘上,时不时看看后视镜。余光看她。
高澜没说话,只是手肘撑在车窗上,托住了脸颊,靠著座椅静静地休息。
车子拐进一条静謐道路,两侧栽满了梧桐,日落在枝丫中穿梭。路的尽头,是一座青砖灰墙的大院。
傅征的车子停下的时候,前面的车上正好下来几个人。
容鹤鸣发白的头髮,背脊挺直,朝容氏的大门走去,容承闕从里面迎了出来,管家將手里的文件夹递了过去。
两人说著什么,容承闕的目光往这边看了一眼,隨后容鹤鸣也看到了车上高澜。
她转头看著傅征,对他说了一句,“下周来拿报告。”
“周几。”
“隨你。”隨后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白色的工作服走路时衣角被风扬起,她头也没回地走了过去,从容承闕的手里接过了文件。
她真的是忙到所有工作都能无缝衔接。傅征嘴角上扬,方向盘一打,调转了车头,驶出梧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