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爆炸,不是破裂。
是那种金属在承受不该承受的应力时发出的低鸣,像一根弦被拧到了断裂的边缘。
她拿起对讲机。
“温度曲线。”
她的声音不大,但指挥室里的技术员听见了,立刻调出数据看了一眼。
“正常。”技术员的声音很確定。
高澜没看他。
她没看任何屏幕,她的眼睛一直盯著那团光,耳朵一直听著那个声音。
“容教授。”
她叫的不是指挥室,是容教授。
容承闕在指挥室里,早已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了。
他没有看数据,他知道数据已经被动了手脚。
他看的是控制系统本身的运行状態——
反馈迴路的时间延迟、功率输出的波动频率、冷却水阀门的响应速度。
这些不是传感器採集的数据,是系统底层的行为逻辑。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屏幕上跳出一组曲线,不是温度,不是压力,是控制系统的內部状態监测。
他的目光从那条曲线上扫过去,停了一瞬。
“加热功率异常。”
他的声音不大,但指挥室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功率输出曲线和设定值偏差超过百分之五,但反馈信號显示正常。”
有人篡改了反馈信號。
技术员的脸色白了。
高澜没有等。她按下对讲机:“停止加热。”
容承闕同时开口:“停止加热。”
操作员的手指按下了急停按钮。
屏幕显示“中止指令已发送”。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温度还在升,功率还在加,那团光越来越亮,亮到刺眼。
操作员又按了一次。两次。三次。
“没用!”操作员的声音开始发抖,“指令发不出去!”
容承闕没等任何人反应,直接走到控制台前,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行指令。
他的动作很快,每一个命令都精准到不需要第二次输入。
屏幕上跳出一行又一行代码,又被他一行一行地翻过去。
然后所有的滚动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