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绿即使在阴沉的夜里,也散发出不一样烁人的光泽,只看颜色就能辨别出来价格不菲。
季云棠推攘着,”奶奶,您的东西我不能收。”
奶奶按住她的手不容拒绝,苍老的声音略显迟缓:
“好孩子,拿着。”她顿了一下,好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才开口,“阿峥这些年不容易,他愿意结婚,找一个真心对他的更是难得。”
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往事,奶奶浑浊的眼睛里,晃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
“本来给孙媳妇信物这种事情,得阿峥的妈妈来,但他妈妈走得早,也就只能我这老太婆代劳了。”
皮肤松弛带着点皱纹的手拂过季云棠的手背,她犹豫了一下,握住了那两颗祖母绿的耳环。
好像这样就能握住贺闻峥的人生。
她略有耳闻过贺闻峥的母亲早逝,父亲很快续弦,但平日在他身上,很少看得出这种忧伤。
耳环被她安置好放在兜里。
奶奶叹了一口气:
“贺家树大招风,更别提阿峥年纪轻轻就这么优秀,容易招人恨的。”上下端详了季云棠一遍,“你嫁给他,难免遭人嫉妒,今天我亲眼看见你没事,我才会放心。”
季云棠点点头,今夜,她突然对贺闻峥这个人很好奇,挽着奶奶的手大胆了些:
“奶奶,您给我讲讲贺闻峥的事情吧,我想听。”
奶奶爽朗地笑了两声,应着,“好好好,咱们去花园里坐着,我慢慢给你说。”
晚上的秋天天凉,季云棠脱下外套盖在奶奶身上,一老一小慢悠悠地朝花园闲逛。
……
贺闻峥迟迟不见两个人回来,问保姆才知道俩人在花园。
等赶到的时候,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季云棠的笑声从缠满藤蔓的玻璃花房里传出来。
“说我什么坏话了?”
贺闻峥和奶奶的相处完全不像传统大家族那样死板的关系,有时候两个人兴致上来了,他也会调侃奶奶几句。
一边说着,把在屋里拿来的毯子围在奶奶身上,季云棠的外套被他披回身上。
或许是奶奶刚盖过的原因,这会外套上有一种好闻的沉香闻到,让她心静不少。
“说你小时候的事情,以前园子里养了狗,你那会不丁点大,硬是要把狗当马骑。”
季云棠分明已经听过一遍了,现在再听还是忍不住噗嗤笑出来。
贺闻峥拉了把椅子挨着季云棠坐下,借着光抬眸扫了她一眼。
感受到身旁的低气压,她才强忍着憋回去。
“你就别跟着棠棠学坏了,多大年纪了还学年轻人熬夜,十点了您还不赶紧睡养生觉。”
奶奶一看时间,立马让保姆扶着她回去了,花园里只剩下他俩。
贺闻峥拿起茶壶倒了杯热茶,塞进她手心里。
“为难老太太干什么,想知道什么,问我不就行了。”
掌心的暖流传来,她喝了一口,许是刚才和奶奶聊天归于开心,这会胆子也大了起来。
“问了你也不一定说实话,还是跟奶奶说比较自在。”
她的眼神落在玻璃房外的花上,这么多花一起开的场面,实在不常见。
“是对我的事感兴趣?还是对我这个人感兴趣?”
季云棠把目光从花上挪开,黑夜里男人漆黑的眸子更暗了几分,入夜的凉风吹着他的碎发微微飘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