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馆里三教九流五湖四海都大有人在,呼朋唤友相携而来的不在少数,不时还能在脂粉堆里捡到不相熟的同僚。
但只要异趣相同,推杯换盏着也熟络起来。
楚燎吃着美人布的菜,并不动酒杯,对面左拥右抱背后还有柔荑捶背的景元已经喝得半醉,一张嘴忙着和这个喂葡萄和那个叼肉片。
“唔,”他醉眼迷离地看向正襟危坐的楚燎,斥道:“大胆贱婢,你怎敢偷懒,都不陪公子玩玩?”
楚燎捏紧食箸,真想夹开他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是不是夜壶。
美人收起他从桌下递来的重金,含羞带怯地倚在他身上,并不随意撩拨。
“不必不必,王兄有令不准我胡来,”楚燎腼腆笑笑,“景兄玩得尽兴便好。”
那日景家马车里的人并非景珛,而是忙着奔红抱绿的景元,一经打听,便知这红馆是他的常驻之地。
楚燎近水楼台,假意与他偶遇,景元头脑简单,又惮着他的身份不好把脸彻底黑下。
两人混了几天,楚燎将军营里的过节尽数揽下,只说自己初入军中不懂规矩,给景元捧得身舒体畅,也乐得多个听话懂事的公子跟班。
果然,楚燎一搬出楚覃,景元便讪讪地不再劝了,省得回头大王怪罪下来,连累他爹也不得闲。
“对了,也不知莫敖喜欢什么,”楚燎总算等到开口的时机,一脸诚恳:“在军营给莫敖添了许多乱子,至今也没个机会冰释前嫌。”
说起这个,景元瞬间想起楚燎逃走后景珛的反应,酒立马醒了大半,打个寒噤扶着脑袋正色起来:“此事……此事确实不好办,你不报而逃,我舅舅可生气了,差点连我也砍一顿……”
楚燎心中不屑,料想景元跟在景珛身边,总知道点什么。
“这可如何是好?他是我王兄的臂膀,王兄可嘱咐我不准惹事,真是……哎!”
景元也不忙着招蜂引蝶了,和他一起对着满桌的酒肉苦思冥想。
“若能与莫敖重归于好,今后多往来走动,如亲如朋得心应手,不知有多痛快!”楚燎感叹道。
这话说者有意听者有心,景元他爹大半辈子谨小慎微,生怕出了一点差错把景家整个赔进去……他看着对面一脸遗憾的楚燎,眼珠打转。
若能让公子燎与舅舅握手言和,公子燎回宫后也会多替他们景家美言几句,岂不美哉?
景元自觉聪明绝顶,一拍大腿拨开美人们坐到楚燎身边,挥挥手让她们都出去。
等香风散尽,他揽着楚燎低声问:“世鸣啊,你老实跟哥哥说,你是不是好男风?那羽姐儿美成那样,哪个男人能目不斜视?”
楚燎真心实意地懵着脸,不知他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怎会突然转到此处。
“哎,没事,我爹以前也养过男宠,上不得台面是真,但大家都心知肚明,”他见多识广地拍拍楚燎,咂摸道:“我舅舅好像也好这个,我看不懂你们的喜好,哎,你说这世上哪有玩不死的人,这不是痴心妄想吗……”
玩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