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乍放乍收,忍住怒气觑向府兵长,“还不把王后带走!”
府兵长踟蹰着往前蹭了两步,沄调转剑尖,声震如雷:“尔等要造反不成?!”
萧瑜冷冷地盯着萧济。
萧济失了耐性,整张脸扭曲在愤怒里,“萧瑜!!你这是把为父往死路上推,为父一死,你身后再无倚仗,你以为那个弑父杀兄的薄情之徒,会对你一往情深,感念你做出的牺牲吗?”
他说得自己都不禁发笑,猛一挥手自问自答:“不会的!”
“我们萧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以为自己是飞上枝头的凤凰?哈哈哈哈若是没有我萧济,你又是个什么东西,他难道会多看你一眼?”
城尹看到萧济背在身后打的手势,悄悄往弯弓搭箭的墙根溜去。
萧瑜神色微动,目光微微涣散,显然是听进去了。
“萧家只要一倒,无论是你还是你腹中的孩子,今后都再无立锥之地!”
萧济痛快地唾了一口,用脚底狠狠碾开,“大楚新霸在即,很快,很快就会有数不清的美人送来以图交好,萧瑜,你当真以为你与他这么多年的情谊,比得过你我父女同气连枝?”
萧济长年累月地注视着,太明白那个位子意味着什么,纵然他狼子野心句句怂恿,却也所言不虚。
“阿姊……”
萧瑜在冷风中打了个寒噤,她扶着肚子,心如死灰地朝城下投去一瞥。
箭在弦上。
吴峯跳上车头,身后的数十人也扎起马步,严阵以待。
“月桂啊……”
萧济听她轻声呢喃着孙儿的乳名,心中一喜,不顾刀锋地握住她双臂,柔声哄道:“好了,这里交给为父,此处风大,你好生回去休养。”
萧瑜收回脑中不切实际的幻想,勾起唇角苍白一笑,“我又何曾有过立锥之地?”
萧济头皮一炸,扭头吼道:“放箭——”
城下马车应声奔起:“驾——”
嗖嗖的破空声扎满空地,马车已不在原位,冲门而过。
“钟玄……”
萧瑜挣开他的挟制往城下跑去,萧勖取过沄的剑,挡住萧济的去路。
府兵长见状不好,领兵绕过萧瑜将萧济父子团团围住。
与此同时,鼓声自水门隆隆而来,从南至北响彻每一道城门,鼓声破阵般应和而起,恍若众星拱月,徒留此门无声空白。
所有纷乱都在鼓声中失语,萧济没等来被他偷天换日的禁军,城上城下都是他的人,也仅限于此了。
萧瑜愣在阶上,眼睁睁看着四面八方的街衢涌出一道道人流,水波般层层跌宕而来。
紧接着,披坚带甲的精兵从街衢尽头一泄而出,大都尉景峪高坐马头,不敢拿乔地往马车驰来。
她茫然的目光辗转落在伤痕累累的马车上。
吴峯箕踞靠坐在车轮边大喘粗气,那雷打不动的车帘终于揭开,楚覃弯腰过门,毫发无损地立在车头,逡巡着,仰面望向她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