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离也在暗中量他,军中多的是孟崇那般心思简单粗枝大叶的缺心眼,这常年驻边的景将军倒是会待人接物。
两人有来有往地问候几句,景珛瞧着外边天色,心下焦躁起来,只想着赶快把人打发了。
他右手扶在腰间几次摩挲剑鞘,眼神不时发飘,心不在焉,越离心下好笑,面上问候得愈发情真意切,仿佛相见恨晚,要把他驻边之事都一一叙遍。
“军师,我还有要事在身,”景珛终于忍无可忍,勉强挂笑道:“有什么需要你吩咐我左右即可,昨日得胜,今日你早些歇息,有什么事我们明日再议。”
说罢他摆出“请”的姿势,越离连连称是,在帐外小兵的簇拥下离开帅帐。
他走出没几步,景珛便再耐不住地拔脚而去。
小兵见越离频频回头探看,笑着解释道:“军师大人别担心,没什么事,莫敖入夜后总要到处巡视一番才安心,越人总爱使诈。”
“原来是这样,”越离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朝他笑道:“莫敖亲力亲为,真是我军之幸。”
“军师大人说得不错,我们兄弟跟在莫敖身边都放心极了,莫敖有什么事都自己冲在前面,以前还被越人暗害过,后来抓了那越人,莫敖都是亲自审的,兄弟们都很佩服!”
越离侧目道:“莫敖被越人暗害过?如何害的?”
这事虽说不上是丑闻,但也不大光彩。越离见他面色犹豫,伸手搭在他肩上压低声音:“我初来乍到,又身任军师,莫敖命你对我多加照顾,想必也是这个意思,我总不能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莫敖身边指手画脚吧?”
亲兵听他如此一说,恍然大悟,连连点头与他说道:“是是,军师大人说的有理,此事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莫敖驻边多年,越军的将领大多都见过,也都面熟,那不知打哪来的越人杀了莫敖派去的谍人,自己乔装回来,亲入帅帐给莫敖下药,险些划开了莫敖的脖子。”
“那越人重伤莫敖后逃之夭夭,很快领兵来犯,那一仗我军退营百里,莫敖养了三个月才缓过气来……”
“所以莫敖恨死那刺杀的越人了,抓住那奸贼都是自己关起来审,不让我们插手。”小兵心有余悸地啧啧作声。
如此军情,越离竟完全没有听到风声,他猜测楚覃也不知道,否则不会安心率兵北上,将后方全盘交予景珛。
“那越人如今怎么样了?”
“莫敖扔去喂野狗了。”
“原来如此……”越离走到楚燎帐边,朝他笑道:“多谢你告知与我,我歇在此处便可,劳您多给我拿些被褥来。”
小兵见他语气笃定,挠着脖颈应声去了。
越离的神色顷刻间落了下来。
景珛竟能瞒过楚覃的耳目,隐瞒至此,可见他在军中一手遮天,难保其日后没有二心。
“先生,你回来了。”屠兴拍着一身的尘灰,朝他身后看了看,“楚燎还没回来?”
越离一怔,也回头看了看,“他去哪了?”
暮色褪去,军中火光荧荧,来去不见楚燎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