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殿上之人,但凡那日见过公子燎与昼统领比试的,心中都有那么个人选。
只是公子燎的所作所为太过骇人,无人敢上前抚楚覃的逆鳞。
果然,楚覃的面色肉眼可见阴沉下来,萧济顶着威压倾身陈情道:“老臣并非空口白牙胡乱搪塞,公子燎自小天生神力乃楚民皆知,且能在昼统领手下游走数十招有余,足见其勇武可用……”
“再有,公子燎曾率兵救魏,大破赵军,与赵王交手亦不落下风,此事营中皆有所传,想来作不得假。对内,公子燎并非无名之辈,对外,公子燎亦有威名,并非无能之辈,大王何不物尽其用将之……”
“你放屁!”毕程憋红了脸忍无可忍,出言不逊地打断他,呵斥道:“此子心狠手辣连胞兄都不放过!楚国上下无不恨之,令尹当真是老眼昏花无人可举了,才将这般草包拿到殿上来惹人发笑!”
“毕程!你放肆!!你敢在大王面前口出秽言,你这个……”萧济气得吹胡子瞪眼,他走到如今这个位子上谁还敢对他大不敬?
他捋着袖子按捺不住,被身后冲上来的景峪按住了。
景峪好言宽慰,“好了好了,毕大人一时失言,令尹莫要与他计较。”虽是武将,但景峪长得一团和气,也扮些和事佬的面头。
有景峪给他递了个台阶,萧济面子上好过不少,鼻中重重喷出一口气,朝装死的楚覃拜道:“大王,公子燎心狠手辣不假,但不妨可用,若大王既往不咎加以重用,何愁天下有识之士不识大王胸襟?”
若楚燎能趁此东山再起,何愁他不尊上加尊?
毕程就知道这老东西没安好心,公子燎留着就是个祸害!
“大王!”
“够了!”
楚覃负手而立,冷目下视,众臣战战兢兢地臣服跪地:“大王息怒——”
“起来吧,”他宽恕地一抬手,言简意赅道:“今日之议寡人自有定夺,廷议不是儿戏,无事便散了吧。”
对于众人的提议,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看不出是何用意。
此言一出,毕程与萧济也不敢再置喙。
及至凤王袍窸窣逶迤而过,群臣才纷纷起身。
毕程与萧济本就互相看不顺眼,这厢更是连虚与委蛇都奉欠,彼此恶狠狠地隔着空气撕咬片刻,各自拂袖而去。
屈轸想起家中庶侄屈彦儿时与公子燎交好,略略思索一番,与景峪相步而出。
“依你看,大王会如何定夺?”
景峪和气笑道:“这我可不敢妄自揣测,只要景珛守好边关,我就万事大吉咯。”
“是,”屈轸也笑,两人二十多年的老交情,不约而同地目送气哼哼的萧济远去:“有你和景将军在,景氏一族可高枕无忧矣。”
“高枕无忧倒是不敢,好歹天能有一顿鹿肉宴。”景峪喜食鹿肉,在军中楚覃不时唤他鹿家公,惹来众将调笑。
他年过半百,争心渐散,拍了拍屈轸的肩头:“只要子侄们尚有功心,为大楚建功立业,大王不会亏待他们。你屈家也出了好几个将军,就别老操心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