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血煞宗。
江寻从那间巨大的寢殿里出来时,天色灰濛濛的,分不清是清晨还是黄昏。
他脖子上还套著那个项圈。
姜红鳶临走前给他重新套上的,但没上锁链。
玄铁冰凉,贴著皮肤,沉得他时不时想抬手去摸。
但他忍住了,只是垂著眼,沿著廊道往前走,脚步不快不慢,像任何一个在宗门內行走的普通弟子。
廊道两侧是黑石砌的墙,墙面上每隔几丈就嵌著一盏血红色的灯笼,灯笼里的火苗跳动著,把整条路照得像是淌在血水里。
他走了一炷香。
一个人都没遇见。
这地方大得离谱,而且安静得不像有活人。
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廊道里迴响,一下,一下,像敲在空棺材上。
穿过一道门,眼前豁然开朗。
是个广场。
广场正中立著一座巨大的雕像,是一尊大魔雕像。
青面獠牙,六臂。
看起来张牙舞爪的。
雕像底座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缓缓流转,像活物在呼吸。
广场四周,终於有人了。
三三两两的黑袍弟子穿梭其间,有的低声交谈,有的埋头赶路。
他们的衣袍上绣著血红色的纹路,和血煞宗的標誌一模一样。
江寻脚步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穿著那身被姜红鳶撕得七零八落的衣服,勉强遮住身体,狼狈得很。
他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一件黑袍,穿在身上。
第一个黑袍弟子迎面走来。
那人抬头看了江寻一眼,脚步突然停住。
江寻心里忽然一紧。
自己没有被姜红鳶锁住,那就表明,他可以在附近自由活动。
他面色自然。
但那人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落在他额头上,盯了一瞬,然后迅速垂下眼,侧身让到一旁,躬身行礼。
动作恭敬,行礼也很標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