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狐玖落在院墙上,看著那两个越来越小的身影,没有再追。
无妨,就让他们跑会儿。
反正,跑到天涯海角,也跑不出她的掌心。
白狐玖手中出现一团银丝,她低著声,阴狠狠道:“江寻,你只能是我的!”
她在院墙上站了一会儿。
夜风吹过来,把她的头髮吹乱了,遮住了半张脸。
那双金色竖瞳里的光忽明忽暗,像两盏快要烧尽的长明灯。
然后她转头,看向另一个方向。
三条街外,李府灯火通明。
白狐玖落到院中时,李舒棠正坐在书房里。
书案上摊著一张白纸,纸上写著那首被反覆摩挲过的《青玉案》。
两个女人隔著书房的门槛对视。
“这就是你的谋算?”白狐玖质问李舒棠,“为了不让我和他在一起,你让一个禿驴去渡他当和尚?”
李舒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尊重他的想法。”
“尊重?”白狐玖往前走了一步,妖气从脚底蔓延开来,把院里的青砖压得咯吱作响。
“你在他身上下了禁制还不够,还要找一个和尚来,把他也变成禿子?”
“这就是你说的让他自己选?”白狐玖语气不屑。
李舒棠放下茶杯,抬起头看著她,“我只是给了他几条不同的路,怎么选还是看他自己。”
白狐玖死死的盯著她,“不管他怎么选,都只能走我选的路。”
说完她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院里。
她决定,等找回江寻,一定要劝他一起离开中州。
永远不回来。
李舒棠虽然是登仙境大修士,但她却只能一辈子困在中州这一隅之地。
到时候白狐玖要带著江寻,去一个谁也不认识的地方生活。
她摸著后面一条狐尾,和孩子一起。
李舒棠淡淡的抿了一口茶水,她的手指在《青玉案》最后一行字上轻轻划过。
“暮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她可至始至终都没將白狐玖放在眼里,相反她还想感谢这只小狐狸。
是她將她的道寻哥哥找了回来。
千年思念,终將得偿所愿。
李舒棠微微笑著。
原本她的心早就如同那庙宇里的神像一样,成了一块石头。
不再惊喜,不再悲伤。
可当她再一次见到道寻哥哥时,那沉寂已久的心臟竟然再次跳动起来。
出走半生,回头看,原来你一直都在。
李舒棠抬手摸向心臟处,“道寻哥哥,我还是想和以前一样,当个凡人。”
……
金山寺的山门在月雾中若隱若现。
慧海带著江寻落在山门前的石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