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狐玖坐在桌前,面前摊著几本帐册。
她一手翻页,一手拨算盘,动作很快,桌上还放著一杯茶,已经凉了,杯口凝著一圈茶渍。
她今天穿了件淡蓝色的褙子,头髮用一根木簪挽起来,露出一截白净的脖颈。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开口道:“宋公子找你做什么?”
江寻在她对面坐下,语气自然,“聊了聊秋试的事。”
白狐玖的手停在算盘上。
“秋试?”她低下头,继续拨算盘,“你要去?”
“我想去。”江寻说,“宋公子说,以我的才学,考个举人应该不难。”
白狐玖没有说话。
算盘珠子在她指尖跳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像一场小型的雨。
感觉她还在生昨晚的闷气。
江寻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反应,又开口:
“不过我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既然是个读书人,为什么连个秀才的身份都没有?”他单刀直入。
江寻知道白狐玖心里肯定有什么计划,但这个计划需要一个真正失忆的他。
而他现在主动揭露一些破绽。
为的就是合理怀疑白狐玖妻子身份的真实性。
但又不能怀疑的太过。
以免她开始翻脸。
白狐玖的手指停在半空。
算盘又不响了。
白狐玖放下手里的帐本,抬起头看著江寻。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还是那副温和的,带著淡淡笑意的模样。
“你没给县老太爷交钱,所以拿不到秀才。”
江寻皱了皱眉。
“交钱?”
这狐狸怎么会知道这个?按理说,她不会在意这些东西的。
“嗯。”白狐玖重新低下头,翻了一页帐本,“这世道就是这样。”
“想拿秀才,得先给县老太爷送礼,咱们家没钱,就没送。你又不愿意去求人,这事就搁下了。”
她说得滴水不漏。
语气平淡,细节具体,连『你不愿意去求人这种性格层面的补充都有。
炼化西门述的神魂之后,她自然也就知道乐安县许多拿不上檯面的事。
比如秀才可以用钱买。
江寻说道,“可是我连秀才都没有,又怎么会去进京赶考?又怎么会遇到山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