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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姐？”唐筱晓试探地唤她，“你还在听吗？”

“在的。”苏未清了清嗓子，却再说不出更多别的话。

唐筱晓察觉到她的情绪，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也跟着软了下来。

“未姐，其实我知道你不会卖画。”

“但我就是想告诉你，一个愿意花大价钱、不远千里来找你的投资人，她是懂你的画的，我能分辨得出来。”

“我知道的，晓晓。”苏未语声艰涩，“但是。。。”

“你不知道！”唐筱晓急切地打断她，又立刻放缓声音，“你跟她聊一聊，好不好？”

这还是第一次，她对她用近似恳求的语气说话。

《mirror》系列一共有三幅，分别是ignore、broken和false。

那是苏未把自己封闭整整两个月后画出来的。当时唐筱晓什么也没问，只是陪她在画室待着、给她送饭，不让别人来打扰她。

后来作品被导师推荐，入选蛇形画廊主办的公益展览，苏未却反常地要求隐匿作者所有的信息。

之后她就再也没拿过画笔，回了国。

“vey，即使我刻意不去听，有些话还是会传到我耳朵里。”

“国内的圈子就是这样。”唐筱晓透出一声无奈的气音，像一声苦笑，“随便参加一场宴会，就可以听到八百个八卦。”

苏未被她惯用的夸张修辞逗到，嘴角却因太过僵硬，无法被脸部肌肉牵动。

“我现在挺好的。”她再一次用这种苍白的语言，试图粉饰太平。

电话那头随即陷入了罕见的沉默。

良久，唐筱晓沉声问：“你是谁？”

“是苏家大小姐，还是vey？”

电话倏地被挂断，苏未维持着手握手机的姿势，久久未动。

她在对话框里删删改改，斟酌许久，依旧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唐筱晓。

又担心唐筱晓真的为她生气，只好先干巴巴敲出一句：谢谢。

过了会，又补一行：我会考虑一下的。

退出聊天界面时，苏未不小心误触到通讯录的按钮。

仅仅是看了一眼，她的情绪就无法克制地、迅速跌落到谷底。

唐筱晓回荡在耳边的声音模糊起来，逐渐变成母亲林佩书的冷冷低语。

“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林家老宅被清空了，那间画室没了，里面的东西也没了。”

“是你爸爸，做了公益拍卖。”

也许当时她不止说了这几句话。

但苏未那两个月里，就是靠着这几句活着的，如果那般行尸走肉也算活着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