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忘初向来做事高效,当晚便把陆启琛的行程摸了个清楚。
顺带还给苏未同步了些别的讯息。
陆启琛是一年前接替大伯,开始主管陆氏的家族基金的。官方对外宣称是老陆总身体抱恙,不宜过度操劳。而实际上内情如何,外人就不得而知了。
他上任后行事极为果决,接连叫停了数笔大额的投资,又执意将基金重心全面转向艺术收藏领域。近期更是在拍卖会上,公开表示十分看好国内的艺术品市场。
这般的高调行事,被苏峻盯上,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了。
夏忘初联系陆启琛的秘书表达来意,对方态度并不抗拒,甚至算得上是十分友好,主动告知陆启琛周末会出席一个雕塑展的开幕仪式。
对方随和坦荡,苏未自然也就同意了在展览会场见面。
但令她意外的是,这场雕塑展的主人她竟然也认识,是蒋爷爷的孙子蒋绅。
蒋爷爷的年纪跟奶奶相仿,蒋家也同是最早一批靠着海外市场发家的,只是他们家儿孙兴旺,家族生意做得也更广泛些。
他们这一孙字辈八个兄弟姐妹,从商从政的都有,蒋绅在其中,不算特别突出。
蒋绅虽然是个雕塑家,却经常混迹于拍卖场所,一边营销自己独特的艺术涵养,一边又靠着炒作,把拍得的藏品加价转卖。
比起艺术家,更像是个只顾眼前利益的短视商人。
而且蒋绅最近正陷在作品造假的风波里,连苏未都有所耳闻。
前段时间有不少消息传出来,要么说他把别人的作品据为己有,要么说他的作品是从不知名的学生手里买来的,总之都是些关乎品行不端的问题。
虽说传言真真假假,难以分辨,但苏未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能让陆启琛这时候来给他捧场。
“苏总监,我来晚了。”一道沉静的男声,打断了苏未的思绪。
她抬眼看会场门口的挂钟,距离约定时间,陆启琛已经迟到了半个小时。
“没关系,我也才到不久。”苏未侧身让了让,“蒋先生已经在致辞了,陆总现在进去吗?”
“当然,请。”陆启琛嘴上说着客套话,脚步却径直越过她,自顾自往里走。
擦身而过的瞬间,一股过于浓烈的咖啡香扑面而来,熏得苏未有些不适。
她不由得皱了皱眉,这年头,难道咖啡豆也被做成香水了么。
陆启琛身着黑色休闲西装,搭配一双运动鞋,脖子和手上都戴满了亮闪闪的饰品。单看穿搭风格,倒和苏以珩是一路人,只是城府野心与行事手段,两人估计是天差地别了。
苏未跟着往内场里走,蒋绅致辞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好久不见了,苏未。”陆启琛说。
苏未十分确定,自她记事起就没有见过这人,只有在外公主办的交流会上,见过陆爷爷几次。
“是啊,陆总太忙了。”苏未没计较,随口顺着他的话头说。
两人在人群后方驻足站定,陆启琛抱臂看向台上,神色带着几分玩味的兴致。
致辞环节没有持续很久,很快就有工作人员来引导嘉宾进馆参展。
“苏总监最近还在画画么。”陆启琛散漫地在馆内闲逛,目光在每尊雕塑上停留不超过两秒。
“不怎么画。”苏未似是而非地答,盘算着该什么时候切入正题。
“那在画廊工作,应该能见识到很多大作吧。”陆启琛手里转动着小册子,“你觉得这展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