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身形清挺,眉眼依旧是那副清冷克制的模样,只是此刻覆著一层化不开的疲惫与悲愴。
像被风雪打湿的寒玉,安静却沉凉。
幼恩神色冷艷,骄傲不肯落半分,像一株在寒雪里硬撑著不肯折腰的玫瑰。
脆弱又强悍。
两人就这么在原地僵持著,一拉一挣。
都是各自撑著一片天的人,此刻却像两根快要折断的芦苇,互相牵绊。
工作人员上前,要抬走遗体。
幼恩一步拦在前,一字一句:“不准动。”
工作人员面露为难。
许季寒望向她,目光沉而软,藏著不敢外露的深情。
像风雪夜里唯一不肯熄灭的火。
幼恩与他对视,半步不退。
许季寒垂眸片刻,再抬眼时,眼底情绪压了下去,轻声道:“跟我来。”
他带她走上殯仪馆二楼窗边。
窗外大雪纷飞,满世界苍白。
他指向楼下停车场那辆商务车,声音轻而冷:“你知道他是谁吗?”
幼恩扫过车牌,淡淡开口:“徐凤易的父亲。”
许季寒轻点下头,“知道就好。”
幼恩想回头看他,他却伸手按住她的肩,不许她转身,胸膛贴著她的后背,气息落在她耳尖,温热的呼吸混著风雪。
隔著薄薄衣料。
能感受到他胸腔的起伏与心跳的震颤。
“我弟弟好不好,”他低声道,“我一直能感受到。”
幼恩沉默片刻,轻声应:“我知道。”
他们是双胞胎,骨血相连。
车內人降下车窗,点了一支烟,中年男人侧脸隱在风雪里,指尖把玩著什么细小物件。
幼恩眯起眼,正要开口。
许季寒的声音已先一步贴在她耳畔响起。
“你知道他手里那是什么吗?”
幼恩看不清,凝神分辨时。
他一字一句:“那是我弟弟的手骨。”
幼恩浑身一震。
身后人察觉到她的战慄,手臂收得更轻了些,却依旧將她牢牢圈在身前,亲密又带著护佑。
“等你到了京城就会看见,那些人身上佩戴的东西,大多是从我弟弟身上弄下来的,融了他头髮的佛珠,浸了他鲜血的泥偶……他们说他命格好,是天上的容器,大明星,万人追捧,能替他们转运。”
“小到一根髮丝,大到一身鲜血,都被他们拿去贩卖,追捧。”他声音顿住,压抑的自责与內疚翻涌上来。
“他不告诉我,小燃什么都不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