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单是凉的。
她睁开眼,愣了一秒,然后坐起来,头髮糊了半边脸,吊带从肩膀上滑下来一根。
她伸手拨回去,下床。
自己摸到厨房,从岛台上拿起凉水壶倒了杯水,靠在台边,慢慢喝。
客厅很安静,玄关的灯没开。
门还是他走时的样子。
-
车停在一栋楼前,车灯照著门口两个泊车的人,周平津喝酒了,陈京年开的车。
他熄了火,钥匙扔给其中一人。
周平津站在门廊底下,看向陈京年:“你带我来赵宗胥的地方?”
陈京年没答,进去了。
赵宗胥人还没到,但安排好了,一间茶室,墙上掛著一幅字,落款是民国一个早就不在的人。
茶台是整块的老榆木。
茶具在沸水里温著,蒸汽细细地往上冒。
陈京年落座了。
脑子里在想,来之前忘了把那瓶酒给她扔了。
周平津没坐。
他站在茶台另一侧,手指在檯面上叩了两下,不轻不重。
“你还欠我一个要求。”
陈京年分出一点心神看他。
“今天这事,你拉我来的,”周平津看著他,“赵宗胥那摊子,你帮我推掉。”
陈京年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膝上。
“你听完他今天的话,再作答覆。”
话音落下没一会儿,门开了。
赵宗胥走进来的时候,身上还带著外面的凉气,脸上带著刚从宴会脱身的倦意,但眼神不倦。
他生的很好看。
那种好看,是让人觉得他做什么都会被原谅的好看。
他身后跟著个人,手里拿著几份文件,进门,把文件递到赵宗胥手里,退出去,门在身后无声合上。
赵宗胥落座,把文件搁在茶台上。
“也不是真让你娶她,”他开口,语气隨意,“就算你想,我还不一定同意,就是帮个忙,挡一挡,拖段时间。”
他把最上面那份文件,搁在周平津面前。
然后是第二份,第三份……
一份一份摊开。
茶台不够放了,就叠著放。
每一份翻开的那一页,都有红色的印章和签字。
周平津没动那些文件,目光从第一页扫到最后一页。
码头,牌照,三条线的通行权。
这些不是钱能买的东西,是地盘。
周平津这时候才懂陈京年那句,听完他今天的话。
他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没喝,看著赵宗胥:“这些东西都愿意给,什么样的婚约,让赵公子这么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