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內,蒋政青换衣时,肢体每牵动一下,身上的伤口就扯著发疼。
他隱忍沉静,慢条斯理换了衣服。
出门前站在镜前,瞥见下頜一圈浅浅的胡茬,顿了顿,隨手拿起剃鬚刀,刮乾净。
再回到客厅。
蒋政青把红花油放到茶几上。
幼恩的目光先落他身上,扫过前胸后背纵横交错的淤青,眼底暗了暗。
下手未免也太狠。
蒋政青睨她一眼:“確定要给我涂?”
幼恩迈步走过来,视线定定落在那些淤伤上,目不旁騖,半点多余的心思都没有。
蒋政青心里暗嘖一声,失策了。
幼恩拧开红花油,指尖倒出药膏在掌心揉开,隨口问:“你一直都住在这里吗?”
他看著她低头揉药的小动作,声线低沉:“假死脱身之后,风声稍稍平息,就定居在这了。”
“赵诗蓝哥哥让你帮赵诗蓝挡一场联姻?”
“嗯。”
他应声的剎那,幼恩温热的掌心轻轻贴上他胸口,指尖带著药膏淡淡的辛香,还有女孩子独有的清甜体温,软软熨在皮肤上。
她动作很轻,一点点將结块的淤青揉开,力道分寸刚好。
小心翼翼避开了破皮的地方。
眉眼垂著,专注又安静,呼吸浅浅拂在他肌理上,痒得人心头髮麻。
蒋政青身形微僵。
伤口的钝痛被那点温软盖过,只剩下心口无端泛起的躁意,沉在骨子里散不开。
客厅灯光温温软软落下来。
一室安静,只有指尖揉开药膏的轻响。
她低头认真替他涂药。
蒋政青望著她安分的侧脸。
两秒后,她开口:“蒋政青,你很疼吗?”
一个男人,尤其像蒋政青这种,从小到大,所有事自己扛,哪能在心爱的女孩面前承认自己惨。
蒋政青说:“不疼。”
幼恩戳破:“可是你呼吸一直在颤。”
蒋政青顿住,沉默两秒。
“有没有可能,是你离我有点近。”
他不是无欲无求的圣人,人就在跟前,气息缠在一起,早就乱了心神。
幼恩抬眼斜瞥他:“……”
“你平时自己,怎么涂药?”
“隨便涂涂就行,没那么娇贵。”
幼恩没再接话,抬手,指尖带著药膏的微凉,慢慢往他下頜那处淤青靠去。
他身形太高,幼恩仰头看了他一眼。
蒋政青意会,身形微微往前倾,俯身弯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