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父陈母对视一眼,半天憋出一句。
“不记得了。”
幼恩就那么盯著他俩,眼神懒懒散散,裹著点戏謔。
五秒都不到,就敢说记不清。
她眼里没什么温度,心不在焉夹起一块菠萝咕嚕肉,咬下去,甜汁沾在唇角。
还没等她开口。
陈京年的声音先落下来,淡得像冰面:
“蒋政青,以前跟她在一个福利院,忘了?”
话音落,那块剔得乾乾净净的鱼肉。
稳稳落在了她碟子里。
幼恩的目光顺著筷子,鱼肉,慢慢挪到他脸上。他没躲,就那么直直看著她,眼底深黑一片,静得嚇人。
没有闪躲,没有敷衍,仿佛在说——
你想问什么,想查什么,儘管来。
两人对视,旗鼓相当,旁人半点插不进来。
老两口被儿子一提醒,这才真的使劲往回扒拉记忆,半晌才恍然大悟:“哦,是那孩子啊!对,是跟周小姐一个福利院的,怎么突然提起他了?”
幼恩没理,目光仍锁在陈京年身上。
陈京年眼都没挪,淡淡回了句:“没事。”
陈母碰了个软钉子,才慢吞吞转向幼恩:“那时候你跟京年还不算熟,年纪小,又怕生,不敢跟陌生人走,天天屁顛屁顛跟著那孩子,就是叫蒋政青没错。”
幼恩收回视线,声线平平稳稳:“后来呢?”
陈父笑得一脸世俗:“后来让你二选一,你还是选了我们家京年。”
幼恩:“……”
陈母接话:“那之后小半年,那小子还总来家门口等你,再大点儿就少见了,也没再来过。不过听说跟京年一个学校,你们后来没碰见过?”
幼恩挑眉,顺势看向陈京年,语气轻挑:
“见过吗?”
陈京年直视著她,两个字,清晰利落:
“见过。”
陈母还在絮叨:“好好的怎么突然说这个?”
她忽然一拍脑袋,想起什么:“哦对了!我前段时间还碰见福利院院长了,听说,那孩子好像是不在了,是吧?”
一桌安静。
没人应声。
空气骤然沉下去,连饭菜热气都像是冻住。
幼恩搁下筷子,指尖轻叩桌面。
“我吃饱了。”
陈母连忙堆笑客套:“再吃点吧,还没怎么动呢。”
幼恩没看她,只望向陈京年,语气淡得很:“送我回去?”
陈京年抬眼:“今晚住这。”
幼恩顿了顿,沉默片刻才开口:“那我睡哪?”
老两口被这氛围搞得一头雾水。
陈母连忙打圆场:“没事,房间多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