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恩看著他,很久很久。
目光和之前不一样,不是打量,不是试探,不是那种藏在水面下的算计。
她很认真。
他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有冷,有他真实的情绪。
她以前从没看见过的。
许季寒眼睛亮得惊人,也冷得惊人,他开口,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他赌博,”顿了顿,“也家暴。”
幼恩的睫毛动了一下。
“我妈去世后,他要把许季燃卖掉。”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別人的故事,“价钱都谈好了,我弟弟那时候才十岁。”
“我不可能,眼睁睁看我弟弟一辈子被毁掉。”
窗外的雨还在下,细细密密,敲在玻璃上。
像是永不停歇的嘆息。
“前一天晚上,他喝醉酒,”许季寒的声音依旧很平,“我打翻了当时的火炉。”
他顿了顿。
“他被活活烧死了。”
幼恩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
“那天之后,我和许季燃再也不用担心,哪天会不会被他打死。”
他说完了。
就那么站在那儿,看著她。
没有辩解,没有眼泪,没有请求理解,只是在陈述一个心事。
一个藏在黑暗里,很多年的,少年心事。
幼恩睫毛轻轻颤了颤。
她叫他名字:“许季寒。”
他看著她:“嗯。”
幼恩沉默了一秒:“你当时也只有十岁。”
许季寒身体微微一震,眼睛动了动,那层冰冷的壳,好像裂了一道细细的缝。
幼恩继续说,声音很轻:
“如果你对我,有你对你弟弟一半好——”
她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