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从高窗透入,落在幼恩仰起的脸上,那张脸白皙得近乎透明,眉眼清润,嘴唇是刚涂过润唇膏的淡粉。
她的眼神,乖巧,依赖,信任。
还有一点狡黠。
像猫收起了爪子,用湿漉漉的鼻尖蹭人。
儘管,他知道肉垫底下藏著什么。
徐凤易心跳得厉害。
她说,只告诉了他一个人。
这份重量猝不及防砸下来,砸得他眼眶都有些发涩,他伸手,將她整个人拥进了怀里。
很紧,紧到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幼恩没有挣扎,安静被他抱著。
她脸颊贴在他胸口,感受到了他擂鼓般的心跳。
他身上好闻的茉莉花香包裹著她。
她微微走了神。
徐凤易在这片刻的安静里,想通了许多事,想起她初来海城时,倔强的目光,想起她被王心语刁难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想起她废掉王心语那天。
她站在人群里,分明纤细单薄,眼神却像孤注一掷的赌徒。
贏了也不见多欢喜,只是平静收手。
那时他不懂,那种让他著迷,让他忍不住去探索的矛盾感,从何而来。
明明是花朵一样鲜嫩的年纪,却有著不合时宜的暴戾和令人琢磨不透的深沉。
她能哄得周星锦对她宠爱备至。
能让周唯音的地位一落千丈。
甚至能在周家小叔那样的人眼皮底下游走。
她冰雪聪明,学什么都快。
下棋时,杀他的锐气,毫不留情。
他怎么能不心动。
这样的人,从南城一路走到这里,跌跌撞撞,满身伤痕,却从来没有认输过。
徐凤易收紧了手臂,下巴抵在她发顶,闭上眼。
“徐凤易。”
怀里的少女闷闷开口,声音柔软。
他嗯了一声,没有鬆手。
幼恩从他怀里抬起手,轻轻握住了他的右手。
她的指尖微凉,小心翼翼,避开了他骨节处破皮的地方,像托著什么易碎的珍贵瓷器。
她低头看著他的手,睫毛垂下来,投下一小片阴影。
“你的手,”她说,“是用来弹钢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