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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途车马喧（第1页）

弘法寺室外停车场，苏牧遥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银灰色轿车应声亮起车灯。

“上车吧。”她拉开副驾驶的门，动作自然流畅，“小心头顶。”

秦楉君站在车边，目光掠过车身流畅的线条，又看向车内陌生的陈设，指尖微微蜷了蜷。她学着苏牧遥的样子躬身坐进去，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叠放在膝上。

苏牧遥从另一侧上车，系好安全带，见秦楉君仍端坐着，便侧过身去：“这个要系上。”她伸手拉过副驾驶的安全带，“咔嗒”一声扣好，动作间，清浅的竹香不经意掠过秦楉君鼻尖。

秦楉君身体微僵，耳尖泛红，却只是轻轻道了声：“多谢。”

车子平稳驶出寺院范围，汇入街道的车流。秦楉君始终望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裙摆。但她面上并没什么波澜，只偶尔瞥见高楼或汽车时，眼睫会轻轻颤一下。

高楼大厦从视线两侧飞速后退，红绿灯交替闪烁，行人如织。苏牧遥在等绿灯的间隙侧过头看她温声道：“第一次坐车？”

秦楉君转回头来，目光落在方向盘上，又移向苏牧遥搭在那上面的手，轻轻点头：“见所未见之物……甚多。”

“这里和你们那时很不一样吧？”苏牧遥目视前方，声音里带着笑意，“没有马车，也没有轿子，大家都坐这个。”

“此地……无君王乎？”秦楉君忽而问，视线仍留在窗外。

“早没有啦。”苏牧遥温声道，“现在是共和国，人民当家作主——这么说可能有点难懂，但大概意思就是，没有君主，也不再有谁天生就该统治谁奴役谁。”

秦楉君转过脸来，目光认真：“那如何遴选贤能？”

“高考。”苏牧遥思忖片刻，“类似你们那时的科举，但考的内容更多样，也不只是读书人能参加。过了这关，就有机会去更好的大学深造。”

“大学……”

“就是高等学府，不分男女，想学什么都可以去考。”苏牧遥解释着。

秦楉君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又飘向窗外。苏牧遥看不见她神情，却莫名觉得，那安静侧影里，似有什么东西正缓缓舒展，如冰封的河面裂开第一道细纹。

车停在小区地库，秦楉君深吸一口气，解开安全带。方才苏牧遥扣上时，她已默默记下了方法。

“走吧。”苏牧遥先下车，绕到副驾这边替她拉开车门。

秦楉君道了声谢，走下车时，一片梧桐叶恰好落在她肩上。苏牧遥很自然地伸手替她拂去，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发梢。

“秋天了。”苏牧遥轻声说，转身掏出钥匙开门。

秦楉君立于她身后半步，看着那人纤细的背影，和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动作。秋风穿过巷子，带起她裙摆微扬，也送来苏牧遥身上淡淡的、令人安心的竹香。

她忽然想，银杏叶落下的那一瞬转身，或许是她此生做过最对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