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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凤仪宫。
“娘娘,沈小姐来了。”
皇后本倚在榻上闭目,闻言眼中便有了笑意,抬手道:“快让她进来。”
沈明姝行至殿前,盈盈一礼,“臣女特来为娘娘送香囊。”
“香囊几日便要更换,不然香味便会淡去,想著娘娘之前那只快用完了,便特意做了新的。”
皇后听了这话,眉眼柔和几分,笑著道:“你倒是有心。”
她吩咐赐座,又命人奉上新沏的梨白茶。
皇后看著她,不觉生出几分欢喜,便问她近来都学些什么。
沈明姝道:“前几日才学至《筹策纪要》第六卷,其中有一篇说的是前朝帝王沈佑之事。”
“那位帝王贪恋长生,宠信方士,终日服食丹药,竟至五臟溃败、气绝而亡。书中言其临终之时形容枯槁,真令人心惊。”
皇后闻言失笑,“这篇我也记得,当年柳夫子讲得绘声绘色,还画了沈佑临终模样,著实骇人。”
两人相视一笑,可笑著笑著,皇后神情忽然有些发怔。
陛下如今……不是也成日信任那个杜成吗?
宫中太医院的话,他一句也听不进去,反倒日日吃那些丹药……眼下倒还看不出什么,可一日一日堆下去,谁知会出什么事。
沈明姝见事情完成,就起身告退了。
她被皇后身边的林嬤嬤恭恭敬敬地送出宫门。
出了宫门,只见沈家马车早已停在宫道一侧。沈明姝登上车厢,车帘刚一掀开,便见江潯坐在里头。
她眼角眉梢都带著藏不住的笑意,轻快地扑进软垫上,甜声道:“事情办成了!”
这本就是两人的计划。
那个杜成,是太子的人。
当初春猎时,杜成射中五色鹿,获得陛下的青睞,都是太子的安排。
江潯也不过是顺水推舟。
如今棋盘已铺开,接下来要怎么走,就不是太子能决定的了。
凤仪宫。
皇后靠坐在锦榻上,眉头紧锁,“你说,这件事该如何处置?”
林嬤嬤躬身道:“娘娘,杜成此人怕是得留个心眼。”
“此人得陛下倚重又来得蹊蹺,朝中眾人虽不敢言,但多少已起疑心。若真是有人推他至此,怕是要对陛下不利。”
皇后点了点头,眼神幽深。
太子府。
太子斜倚在榻上,手中拨著一枚白玉棋子。
“你说,皇后那边派人,每日都要查杜成送来的丹药?”他语气听不出喜怒,只尾音略有些压著。
“正是,凤仪宫那位林嬤嬤亲自督著,丹药一送进宫,便要过一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