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春来也搞不懂李红星的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要让谢图南留下来,他记得上次在省委常委会上討论破格提拔谢图南的事儿时,李红星虽然没有明確表態,但从他的態度中,是能够洞悉出来,他是持反对意见的,若不是怕薄了省长聂大成的面子,他肯定当场就提反对意见了。
心里面虽然犯嘀咕,但黄春来作为一个老道的政治家,却继续一动不动地坐著,没有发问。
“图南同志,知道我为什么要单独把你留下来吗?”李红星微笑著问道。
“呃…”谢图南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两圈,实在不知道李红星的目的是什么,於是隨便编了几句话道:“谢谢书记的关心,我想书记之所以把我留下来,是因为我是年轻干部中的年轻干部,我和其他人比起来,在工作经验、工作能力上都还要欠些火候,所以单独给我开个小灶,再叮嘱叮嘱!”
“呵呵…”李红星表现得非常亲和:“也不全是。”“你这么年轻,相信你在工作上,有不待扬鞭自奋蹄的自觉,该说的,我刚才已经说了。”
李红星继续道:“此前,春来部长向我报告,说有人举报你洗黑钱,差点就让组织上错过了一个这么优秀的年轻干部,这件事儿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书记,那桩案子,实在是有些蹊蹺,从调查的情况来看,很有可能是有人看到我提拔之后,故意陷害。”谢图南继续道:“我虽然年轻,但长期在市政府办公厅这样的政治机关工作,虽然在政治能力上有所不足,但对於政治规矩和政治要求,还是有所把握的,对於什么可为、什么不可为,我基本是能够判断的。”
谢图南的话讲得比较谦虚,但態度却是非常明了的,可以说我能力不足,但不能说我不懂法律和纪律,触碰底线的事儿,我是坚决不会做的。
“噢!是吗?”李红星停顿片刻后,饶有兴致道:“可是我从你的简歷上来看,你以前可是犯过错误,受过处分的,好像…”李红星又翻了翻谢图南的简歷道:“此前你因为犯错误,从四级调研员,被降为四级主任科员,还从市政府办公厅调整到了市档案局。”
谢图南暗暗一惊,李红星这是在故意挑自己的刺,他把自己留下来,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书记,我以前確实犯过错误。”谢图南知道这事儿躲不开、绕不过,更不能否认,所以大方承认道:“我刚刚参加工作就来到贵昆市政府办公厅,工作了两年,就给时任市委副书记、市长龙从飞当联络员,”
说到这里时,谢图南故意停顿了一下,想窥探一下李红星的表情变化。他一直都坚定认为,当初龙从飞和张大鹏还有那对双胞胎姐妹张小月河张小娜,就是被李红星故意安排他们吃毒蘑菇害死的,自己提到龙从飞,他应该会心虚。
但李红星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似乎这一切和他没有任何关係,甚至他连这几个人都不认识一般。
谢图南继续道:“当市长联络员的时候,確实有一定的影响力,面对亲朋好友的请託,抹不开人情,確实办了一些不该办的事儿。”
谢图南话锋一转道:“不过经过这些事儿,我做了深刻的检討和反思,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並进行了彻底的思想整改,从那以后,我把纪律和规矩作为一切工作的准绳,不该触碰的坚决不碰,不该说的坚决不说,把手中的权力关进位度的笼子,”
“也正因如此,组织上提前解除了对我的处分,让我在政治上重获新生,重新走上正轨,也请书记放心,我吃一堑长一智,以后的工作中,我將常怀对组织的感激之情,常怀严於律己之心,坚决不会触碰纪律的高压线。”
谢图南心想,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组织上处理人的原则,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曾经犯过错误的那个谢图南已经死了,我现在是改头换面,重新做人的谢图南,即使你是省委书记,也不能揪著这事儿不放。
李红星听完后,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左右看了一下,又摸了摸自己的荷包。
黄春来见状,知道李红星是在找烟,於是赶忙从自己的兜里面拿出一包大重九,给李红星递上一根,並亲自点上火,然后自己也抽上一根。
李红星吸了一口,瞥了谢图南一眼后,提醒道:“春来同志,给图南同志也来一根啊!”
黄春来觉得谢图南这种级別的干部,还不配让他散烟,所以压根就没想到这里,但李红星都这么说了,他只好给自己找个台阶,打著哈哈道:“我看现在的年轻同志抽菸的越来越少了,还以为图南同志也不抽菸呢!”
黄春来说著掏出一支烟,准备给谢图南扔过来。谢图南不想让黄春来难堪,於是双手合十道:“谢谢黄部长,我平时不抽菸。”
黄春来呵呵笑道:“我就说嘛,现在的年轻同志,越来越文明了。“说著把烟塞回了盒子里面。
不料李红星却接过谢图南的话道:“图南同志,你平时不抽菸,但今天是我代表省委和你谈话,这可不是平时,所以来一根不要紧的。”
李红星说著看了黄春来一眼,黄春来立马会意,赶忙打开烟盒,掏出一根扔到谢图南的面前,玩笑道:“图南同志,这是组织要求,可不能拒绝哟!”
“呵呵…”李红星和谢图南都被黄春来的话逗笑了。谢图南其实看到这两人抽菸,菸癮犯得受不了了,已经吞了好几口唾沫,见烟已经丟到了面前,他也不再矜持,拿起放到嘴上,笑著道:“部长,给了烟,还要给个火才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