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石有权的事儿,你听说了吧?”鲍平安刚坐下,李红星就直奔主题问道。
“听说了,我正要向您匯报此事呢!”
市公安局工作人员接到关於石有权的报案之后,知道石有权的特殊身份,就把这事儿向局长廖华做了报告,廖华听说报案人是谢图南,所以不敢压案,一方面指示工作人员按程序继续调查,另一方面把这事儿告诉了鲍平安。
“书记,目前市公安局初步判断,报案人提供的证据,是真实的,並不是诬告,所以他们已经启动了调查工作。”
鲍平安搞不清楚李红星针对这事儿的立场是什么,所以只把事实如实向李红星作了报告,並没有急著表明自己的態度。
“平安同志,”李红星沉默片刻道:“当初向上面推荐提拔石有权,那可是省委常委会集体研究决定的,现在中组部考察组的刚下来开展考察工作,就闹出这样的事儿来,这很打咱们省委的脸啊!”
李红星给鲍平安递了一根华子,自己点上一根,继续道:“这说明,咱们省委在选人用人上失察,如果这事儿被捅出去,以后上面对我们云贵省的干部使用,会变得非常谨慎呀!”
“平安,你现在也是一方主官,你也知道,培养一个干部很不容易啊!同志们之所以会有干事的激情,可不仅仅是因为有政治自觉、有民生情怀呀!有政治追求,也是大家向上攀爬的动力,我们作为主官的,要保护好、引导好、激发好干部干事创业的激情和动力。”
李红星的话说得弯弯绕绕,但弦外之音鲍平安听得清清楚楚,李红星这是想要保护石有权。
鲍平安很为难,他是一个爱惜羽毛的人,如果要让市公安局的不立案调查,这就是以权压法,不仅违反纪律,而且违反法律,万一后面出现什么紕漏,他自己也要跟著遭殃。
鲍平安皱著眉头思考片刻道:“书记,您刚才说的,我也深有体会,虽说不能用提拔来激励干部,但也要让我们的干部感受到组织的重视和关怀呀!这就需要我们营造一个好的氛围,形成一种好的导向和风气,这確实很考验领导能力呀,我现在还在努力学习。”
鲍平安揣著明白装糊涂,李红星说干部培养,他就跟著说干部培养,只字不提石有权的事儿。
李红星眉头微微一皱,知道鲍平安这是在故意迴避自己的问题。他捻灭菸头,索性直接把问题拋了出来:“平安,对於石有权的案子,你有什么处理建议。”
鲍平安微微一怔,李红星这是在逼自己表態呀!表態是有风险的,若自己表態让市公安局停止调查,到时候出了问题,他李红星会把责任全部推到自己的身上来,因为主意是自己出的。
鲍平安也不是傻子,思考片刻后,决定把皮球踢出去:“书记,这个案子属於跨国案件,市公安局肯定已经上报到省公安厅了,现在即使要撤案,也必须要省厅作出决定才行呀!”
李红星之所以迟迟不表態,其实是想试一试鲍平安的態度而已。石有权的这个案子,即使市公安局压案,那也是治標不治本,因为不解决谢图南,这个案子早晚还会被翻出来,所以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办法,就是说服谢图南,让谢图南主动撤销报案。
“呵…”李红星往椅子上一靠,微笑著道:“平安,我知道你心里面在想什么,你是担心不让市公安局调查,存在以权压法的嫌疑,所以把这个皮球踢到省公安厅去对不对?”
心思被李红星看穿,鲍平安一时间有些尷尬,但这种事儿,嘴巴上怎么能承认呢!
“书记,我只是把程序给您报告清楚而已,不存在踢皮球。”鲍平安硬著头皮道。
李红星收敛住笑容,一脸正气地说:“咱们作为领导干部,要做纪律和法律的坚定维护者和模范执行者,以权压法那一套,是必须坚决杜绝的。”
“平安,违法违纪的事儿,我不做,我也不允许你去做。”李红星顿了顿,继续道:“但在不违背原则的情况下,咱们可以处理好法纪和人情的关係。”“石有权同志的案子,若真是事实的话,那他罪有应得,但我担心的这个案子会影响我们云贵省的政治生態。”
“平安,我听说,举报石有权的,是你上次顶力举荐、破格提拔的谢图南,这事儿,只要做通了他思想工作,让他撤案,那么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而去做他思想工作的人选,我觉得除了你之外,没有其他更適合的人了。”
“呃…”鲍平安有些为难起来。谢图南这小子是有性格的人,上次说服他原谅张小鹏,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这次又做这种思想工作,鲍平安也没有绝对的把握,但李红星又是省委书记,官大一级压死人,这点事儿都不答应的话,又显得有些说不过去。
“平安,你很为难吗?如果实在为难,那就算了。”李红星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没问题,没问题。”鲍平安见李红星不高兴了,赶忙表態道:“书记,我这就去找谢图南,让他从全省的大局考虑,把案子撤了。”
鲍平安顿了顿又道:“不过…不过我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能够说服谢图南,毕竟…毕竟若他的举报属实的话,那么石有权同志在这事儿上就有点过分了。”
李红星见鲍平安答应了下来,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但他不想给鲍平安任何藉口和退路,严肃道:“平安同志,谢图南同志可以说是你一手提拔起来的,虽说我们不搞山头主义、团团伙伙,但你在他的心目中,应该是很有分量的,你的话,想必他不会不听,如果你都说服不了他的话,我只会觉得,你这个省委常委、市委书记的魄力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