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图南猜测泄露自己和温如玉聊天记录的就是陈小健,並不是空穴来风,因为平时可以拿到自己手机的人,只有陈小健。每次召开重要会议,谢图南都会把手机交给陈小健保管,有些电话,也是陈小健替自己接听的。
陈小健即使表现不错,但是在市政府办公厅,论资歷、论能力,比他强的人,不在少数,他却得到破格提拔,这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在谢图南的印象中,在市政府办公厅,还从来没有谁被破格提拔过,而且他和秘书长马牧,也没有听说有什么特殊的关係,若有的话,他早些年就应该提拔了。
现在唯一的解释,就是这次陈小健破格提拔,是石財旺打了招呼,陈小健变成了石財旺放在自己身边的臥底,把自己的信息泄露给石財旺。
谢图南感觉后背一阵发凉,他把陈小健当成自己人,很多私密的事儿,都是安排陈小健去乾的。比如上次向省纪委写举报信,举报石財旺操纵表决任命的事儿,谢图南写好匿名举报信之后,就是让陈小健悄悄送进省纪委举报信箱的。
“臥槽!”谢图南猛地一惊,若陈小健真是石財旺的人,那么那封信,陈小健很可能提前给到石財旺了。
当时谢图南就觉得非常蹊蹺,为什么被省纪委约谈之后,石財旺轻轻鬆鬆就糊弄过去了,他的联络员张从文,把责任全部揽在了身上。这么来看,肯定是石財旺提前了解到举报內容之后,说服了自己的联络员张从文,让张从文承担所有的责任,所以张从文才表现得那么决绝。
谢图南越想越觉得是那么回事,但他心里还有一丝疑惑,如果真是这样的话,石財旺为什么不把那份举报信扣下来,还让陈小健继续送去省纪委呢?
有两种解释:一种解释是可能石財旺觉得,扣下举报信,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自己久久看不到省纪委的动作,还会重新举报,石財旺早晚要面对这个问题,还可能让陈小健暴露。
另一种解释,就是石財旺扣下了举报信,但陈小健担心自己询问,所以偷偷复印了一份,在给石財旺的同时,把另一份给到了省纪委,这样他就不会暴露。
谢图南越想越紧张,冒了一身冷汗。他对陈小健,是百分百信任的,一开始调查石財旺和宋太平的时候,他还安排陈小健去和这两人的联络沟通,想从那里寻找突破口,陈小健还带回来不少有用的信息。
谢图南感觉思维有些混乱,也不敢確定自己的猜测是不是对的。他想了想,决定找陈小健过来聊一下,试探下这个傢伙,如果真是他泄密的话,他一定会表现出慌乱。
打定主意,谢图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努力调整好情绪,然后按了一下呼叫按钮,片刻后,陈小健小跑著推门走了进来:“市长,您找我。”
谢图南把几个签好的文件递过去道:“这些文件签好了,你拿去转办一下。”
“好的。”陈小健接过文件,正准备离开,谢图南把他喊住道:“小健,你等一等。”
陈小健停住脚步,转身看著谢图南道:“市长,还有什么指示吗?”
“呵……没有,你坐,咱们聊会儿。”谢图南指了指对面的对话椅道。
陈小健的眼珠子转了两圈,坐到了凳子上,面含微笑地看著谢图南。
谢图南给他散了一支烟,自己也点上一根,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小健,我刚才回想了一下,打我进入市政府办公厅起,就没有破格提拔过任何一个人,你这次破格提拔,组织上的决心很大呀!”
“呵……这都是组织上的关心。”陈小健轻轻舒了一口气,挠了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呵……”谢图南笑著道:“小健,你实话告诉我,你家里面,是不是背景不简单啊?”
“市长,您知道的,我就是一个放牛娃而已,父母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若是有背景的话,我……我早就提拔了。”陈小健一脸认真地回答。
“小健,你没有告诉我真话。”谢图南微笑著看向陈小健道:“咱们都是体制內的人,道道都明白,若是没有领导关心,你咋可能直接破格提拔,对不?”
“市长,我真没骗您,前几天马牧秘书长找我谈话的时候,我都觉得非常诧异,马牧秘书长说这是工作需要,希望我好好干,不要辜负了组织上的期待。”
谢图南捻灭了手中的菸头,从陈小健的眼神中,还不能准確判断这傢伙到底是不是在撒谎,得拿出更猛的招数才行。
谢图南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当初从鲍平安那里拿到的石財旺提供的聊天记录,递到了陈小健面前道:“这个东西,你看看。”
把聊天记录递过去后,谢图南死死地盯著陈小健。陈小健身子微微一颤,眼神中明显闪过一丝慌乱,但他很快镇定下来,盯著聊天记录看了半天,然后道:“市长,您……列印这个聊天记录干什么呀?需要我做什么吗?”
“不用,这不是我列印的。”谢图南的话一字一顿,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陈小健。
陈小健的眼神飘了一下,挠了挠脑袋道:“市长,不是您列印的,还能有谁啊?”
“小健,你再看看这个。”谢图南从信封里面把那份举报信抽了出来,放到了陈小健的面前道:“我被人举报了,举报说我私底下向环球时报的记者温如玉透露贵昆市人*d表决任命的內部信息,举报信上还道出了我和这个温如玉是大学同学。”
“呃……”陈小健的脸微微泛红起来,他顺带著把手心里的汗往裤子上一擦,然后拿起那份举报信,认认真真地读了一遍,嘴巴抽动了几下,然后气呼呼地道:“这……这谁他妈举报的,真是太噁心了,这纯粹是无中生有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