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图南给松明县的干部打了招呼,让车子掉头回市里面。路上,他回想刚才鲍平安和自己通话的情形,觉得这一切太蹊蹺了。
谢图南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因为如果是一般的工作,鲍平安肯定就在电话里面安排了,不会让自己去他的办公室。
即使让自己去他办公室,按照以前的惯例,都是让市委秘书长孙长河或者秘书刘峰联繫自己,而不会亲自给自己打电话。
谢图南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拿起手机给鲍平安的秘书刘峰拨了过去:“喂,小刘哥,刚才平安书记让我去他办公室一趟,说是有要事商量,你知道是什么事吗?”
“不知道啊!”刘峰也觉得非常诧异:“书记直接给您打的电话?”
“是啊!”谢图南更加疑惑了,刘峰基本上对鲍平安寸步不离,鲍平安的所有行程,都是他一手安排的,现在刘峰都不知道,说明这事儿估计比较隱秘,鲍平安不想让刘峰知道。
“小刘哥,今天书记见了什么人啊?”
“上午的时候开了一个专题会,下午的时候李红星书记给他打了个电话,去省委匯报了下工作,然后就回到了办公室。”刘峰迴答道。
谢图南心里一愣,心里面猜测出了个七七八八,大概率是石有权的事儿捅到李红星的耳朵里面去了,李红星让鲍平安来做自己的工作。
上次张小鹏安排人殴打自己,误伤了谢图北和宋小娟,也是李红星让鲍平安来做自己思想工作的。
“李红星为什么对石有权的事儿这么上心呢?”谢图南心里疑惑:“难道,诬陷自己洗黑钱的事儿,刘星雨也参与了?”
谢图南眼睛骤然睁大,觉得这种猜想非常有可能。石有权作为一个厅级干部,心里面对於法律和纪律还是有所忌惮的,即使不想让自己当上副省长,他应该也只是通过权力的运作来实现,而不会耍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现在最好的解释,就是刘星雨安排他这么做的。此前为了帮助父亲把刘星雨捉回京城,自己在机场狠狠地揍了刘星雨一顿,那小子一直对自己怀恨在心,看到自己提拔,所以想要从中使坏。
谢图南攥著手机,手心里面都是汗,他虽然討厌刘星雨这个紈絝,但这傢伙毕竟和自己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啊,若是把这小子送进局子里面去,父亲应该会很难过吧!可不藉此机会整下石有权,他又非常不甘心。
车子来到市委大院停下,联络员陈小健赶忙下车替谢图南拉开了车门。
谢图南並没有急著上楼,而是走到一个没人的角落边,给刘向党拨去了电话,他觉得这事儿要听听父亲的意见。
“儿子。”刘向党的声音非常慈爱,听得谢图南不忍心把接下来的话告诉他。
“爸!”谢图南踌躇片刻,把自己的猜测给刘向党说了一遍。“爸,您看我接下来,要怎么办?”
刘向党没有说话,一直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道:“儿子,星雨再这么下去,迟早一天要出大问题,借这个机会,让他好好长长教训,我觉得是好事儿,否则他以后就要无法无天了。”
“儿子,”刘向党继续道:“法律的生命在於执行,我这个身份,更不能破坏法律的神圣,不管是谁,只要触碰了法律的红线,都应该得到法律的惩罚,不能因为他是我刘向党的儿子,就网开一面。”
“所以这事儿没得商量。”刘向党的声音变得坚定起来:“一会儿在鲍平安那里,不管他怎么说,你都要坚守底线、坚持原则,知道吗?”
“好的爸,我知道了。”谢图南掛断电话,並没有急著上楼去找鲍平安,而是悠然地点上一支烟,回味著刚才刘向党的话,觉得有些话不仅是在教导自己,更是在告诫自己,一定要严守纪律法律,绝不能触碰红线。
一会儿面对鲍平安的说服,要如何应对?谢图南想了半天,心里面组织了一些说辞,这才掐灭菸头,转身往市委大楼走去。
“图南来了,坐吧。”鲍平安说著低头签了两个文件。
谢图南掏出华子,给鲍平安递了一根並亲自给他点上,这才坐到了对话椅上,看著鲍平安把文件签完。
“图南,履新副市长,有什么感受?”鲍平安並没有直接奔入今天谈话主题。
“呵…感谢书记的关心。”谢图南和鲍平安相处久了,知道了对方的话术,他之所以这么问,是想点醒自己,自己的这个副市长,是他鲍平安大力推荐才得来的,这是在为他接下来的说服工作做铺垫。
谢图南索性顺著他的心思,继续道:“工作比较压头,招商、农业、生態、教育等,各个口都的任务都不轻,特別是招商,现在已经第三季度了,距离完成市里面定的任务还差几百个亿,这不,招商局的花局长打算过段时间,带我去北京一起招引一家外资企业。”
“是啊!”鲍平安掸了掸菸灰,看著谢图南道:“咱们当领导干部的,要学会十个手指弹钢琴,在繁杂的工作中找到平衡,在两难甚至多难的任务中去调动力量、整合资源、多头突破,这是领导能力和领导方法。”
鲍平安继续道:“我和羲之市长,我们就是管大局、管方向、管宏观,而你们作为副职的,就是要抓中观、抓执行,有时候不仅要提要求,更要教方法,所以要思考和研究工作,对各项工作要做到心中有数。”
“谢谢书记的教导,我努力学习。”谢图南微笑道。
鲍平安捻灭手中的菸头,鼻孔里面喷出两股浓浓的烟雾:“图南,今天把你请来,有其他事儿和你商量。”
鲍平安顿了顿道:“你是不是去市公安局报案,举报石有权栽赃陷害你参与境外组织洗黑钱?”
“呃…没错。”谢图南咬牙切齿地说:“书记,这个石有权,实在是太混蛋了,为了阻止我当上副市长,竟然耍起了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
谢图南表现得异常愤怒,就是想在一开始就展示出自己的强势来,这件事儿是严重的,对我伤害很大的,也是不可原谅和不可谈判的。他想用这种愤怒,堵住鲍平安的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