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
谢图南拿著办公室起草的《年会总结(代擬稿)》认真看了起来。按照鲍平安的要求,这个文件,要以市委、市政府的名义,上报省委、省政府。这次年会的举办,也是谢图南的一大政绩,所以他看得非常认真。
前两天召开的市委常委会上,传达学习了张书记在年会上的重要讲话精神,鲍平安情绪高涨,指出张书记肯定年会的重要作用,是国际交流的一个重要平台,这说明贵昆市举办这个年会的决策,是非常正確的,是具有政治意义的。
同时,他还指出,张书记高度评价和肯定的贵昆市的生態文明建设,说“贵昆市生態文明建设不仅全面完成了省里面赋予的探索重任,更实现了生態环境的高水平保护与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的良性互动,特別是在生態產品价值实现方面的系列创新,为推动生態產业化、產业生態化提供了宝贵的贵昆方案。”这个评价是结合贵昆的实际,认真思考过后给予的客观评价,这说明上面对贵昆市在引领生態文明建设寄以厚望,要把这次年会举办的经验总结好、固化好,要把年会持续举办下去,办成品牌、办出影响力。
所以这份《年会总结》,可不是一份简单的总结,它是办会经验的提炼,更是一份请愿书,让省里面继续支持贵昆市把这个年会办好。
正因如此,谢图南不敢怠慢,逐字逐句地读了起来,可看著看著,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拿起手机就给办公室主任刘鹏打了过去,把刘鹏叫到办公室。
“刘主任,你看看这份总结,有什么问题。”谢图南啪地一声把总结丟在了刘鹏的面前。
刘鹏见谢图南脸色不好,知道总结肯定出了什么问题,他拿著总结仔细翻来翻去,可能是心里面紧张,半天没有发现有什么问题。
谢图南见他半天没有发现问题,嘆息一声道:“序號错了!”
刘鹏赶忙看看序號,果然是有问题,从一、二,然后就直接跳到了四、六。
“刘主任,我印象中,你是一个非常谨慎细致的人啊,这个稿子,我安排的时候就给你说过,它的重要性你应该是知道的,怎么能犯这种低级错误呢?如果今天我把关不严,报到了市委、市政府,再层层报到省委、省政府,最后被省领导发现这个问题的话,你想想,后果会怎样?”
刘鹏抹了一把汗,大气都不敢出一口,见谢图南批评得差不多了,他才检討道:“谢局,这事儿怪我,是我把关不细,请您处分我。”
谢图南见他態度还算诚恳,气也消了一半,但脸还是继续板著:“刘主任,这种就是校稿不仔细造成的,文稿校对,那可是办公室的一项基本功,以前我在市政府办公厅写稿子的时候,我们的文稿,都是要三审三校的,你们办公室在这方面,有没有什么机制?”
“报告谢局,我们现在实行的是ab角校稿机制,执笔的人在写了稿子之后,再校对自己写的稿子,是很难发现问题的,所以就让另外一人来帮忙校对,这里面可能有责任心的问题,也有看得不仔细的问题,所以稿子容易出错,回头我再认真研究,看看如何避免这种情况。”
“嗯,”谢图南点了点头,喊住刘鹏道:“等一等,”“那个卫刚转到你们办公室之后,工作干得怎么样?”
刘鹏见谢图南主动提起卫刚,脸一下子像个苦瓜一般,把门紧紧闭上,重新回到对话椅上坐著道:“谢局,您看能不能把他换到其他处室去嘛,他以前就是我的分管领导,一是我不好安排他工作,二是安排了他又不认真干,我…我也是拿他没有办法呀!再这么下去,肯定…肯定要出大问题。”
刘鹏的眼神落在那份总结上。谢图南感觉他话里有话,继续道:“心里有什么话,你就直说。”
谢图南一开始是安排卫刚去大气处的,后来大气处的处长一直来反应,说喊不动卫刚,谢图南才暂时把他安排去办公室的,看样子这段时间,刘鹏在卫刚的手里吃了不少苦头,有一肚子的牢骚不好发泄。
刘鹏“呃…”了两声,压低声音道:“谢局,实不相瞒,这个稿子,就是让卫刚代擬的初稿,可他根本就不认真,好多地方都是我修改的呢,您知道吗,他直接把刘向党同志的名字都搞错了,写成了牛向党,我都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真的粗心,这若是报上去,要出大问题。”
刘鹏顿了顿,继续吐槽道:“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前两次,他把李红星省长的名字写成了红杏,更过分的是他把鲍平安书记的名字写成报平安……”
刘鹏欲哭无泪道:“谢局,我有时候都在怀疑,他是故意的,特別是那种要报给市委、市政府的,还有往省里面报的件,他就容易出问题。”
谢图南微微一怔,他妈的这个卫刚,绝对是故意的,这么做的目的,就是想让自己被批评、被处分,在上面的领导那里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特別是把主要领导名字打错这事儿,这可是大忌,被免职都是有可能的。
“刘主任,我知道了,你先去把稿子再仔细审一审,还有一些文字性的表述,我已经標註出来了,你们重新组织一下语言。”
刘鹏走出去后,谢图南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走到后面的阳台上,点上了一支烟,思索起这个问题来。卫刚这个混球若是继续留在市生態局的话,肯定会一直给自己挖坑,哪天若是自己哪天一个不留神,很可能就会陷进他挖的坑里面去,这个人,实在不能继续留在局里面了,必须马上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