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有权毕竟是正厅级干部,人並不草包,他一开始是被温如玉的问题震惊到了,现在平復了一下心情,很快找到了回答这个问题的方向。
“呵…”他轻咳一声,努力保持绅士风度,微笑著道:“谢谢温记者的提问,我来回答这个问题。”
“首先,我要指出你问题中的一个错误,”石有权道:“我们和贵昆市生態环境局,是领导与被领导、管理与被管理的关係,所以省厅接手此案,並不能叫爭夺办案权,因为我们是一个系统的,我们这叫提级审理,”
石有权顿了顿,继续道:“我们省厅之所以提级审理,那是因为此前我们收到了举报,举报大鹏集团违规处理磷石膏的问题,我们一直都安排力量在调查,只是没想到举报人在向省厅举报的同时,也向贵昆市生態局进行了举报,所以大家查到一块儿去了,”
“想著执法队的同志已经调查了一段时间,大鹏集团是全省的知名企业,这件事情处理不好,会引发严重的后果,所以本著负责任的態度,我就將这个案子交由省厅执法队来进行处理,这是符合程序要求的。”
石有权继续道:“其次,你说的犯罚不当的事儿,也不妥当;近年来,我们云贵省著力打造市场化、法治化、国际化一流营商环境,要求各个部门要主动服务企业,並提出首案不罚的政策,我们调查了解,大鹏集团这是第一次被发现这个问题,所以只对他们进行约谈提醒,並要求停业整顿处罚,我们这么做,於法有据。”
石有权的回答有理有据,密不透风,他自己也很满意。回答完后,眼神落在温如玉的身上,带著几分挑衅。
温如玉却没有打算放过他,继续站起来提问道:“石厅长,你刚才说不是爭夺办案权,但我们了解到,第二次贵昆市生態局的再次查到大鹏集团的违法行为,前去处理的过程中,省生態厅执法队的同志又赶去了现场,再次將办案权揽了上去,我想问,省厅执法队是从哪里接到的消息,为什么恰巧会去大鹏集团,又为什么执意要爭夺办案权?”
“还有,”温如玉继续道:“大鹏集团屡教不改,您认为是不是因为第一次的处罚太轻了,让他们的违法成本太低,所以才敢屡屡触碰环保红线?”
石有权听了问题,再次被嚇得瞠目结舌。这个温如玉他妈的到底是什么来头,这些具体的细节他都知道,还紧咬不放,含沙射影指控省厅充当大鹏集团的保护伞。
她的这两个问题可不好回答,一旦回答不好,很容易再次引爆舆情。石有权不敢贸然回答,冲王处长使了个顏色,王处长会意,立即打开话筒插话道:“温记者,谢谢你的关心,我们今天的发布会已经严重超时了,如果你还有什么问题,建议下来我们再交流,我宣布,发布会到此结束!”
王处长说著侧身站立,石有权微笑著朝台下的记者点点头就准备溜走。
温如玉见状,大声喊道:“石厅长,大家都很想知道这个问题,还请您回应一下,温如玉说著转身朝在坐的记者道,大家说是不是呀?”
“对!”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记者都纷纷跟著附和起来。
石有权却不敢稍作停留,他加快脚步,很快溜回了休息室,脸成了猪肝色。刚才实在是太丟脸了,如同逃兵一般,哪里有半点领导干部的样子。刚才那一幕肯定已经被李红星书记看到了,他妈的,真是有损形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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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传到网上,还不知道网友会怎么调侃自己呢!指不定会给自己取个外號“石跑跑”。
去年两广省有个姓刘的副厅长在处理一个环境应急事件的过程中,突然被两个记者揪住提问,那傢伙一点准备也没有,僵硬地笑了半天之后,在工作人员的护送下溜走了,网友送了他一个外號“刘跑跑”。
石有权越想越烦躁,觉得气都有点喘不匀了,一把扯下脖子上的领带,揉成一团塞给一旁的联络员。
他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灌了一大口,回头看著王处长时,心里面的火气噌噌噌地往上涨。这次新闻发布会,温如玉並不在邀请范围之內,王处长却不安排人进行检查,让这个別有用心的女人溜了进来。
她的控场也有问题,自己回答完第一个问题时,她就应该及时宣布发布会结束,不给温如玉继续提问的机会。
“他妈的。”石有权暗骂了一句。但生气归生气,王处长並不是他的下属,他不好对人家发火,一旁的杨松自然成了他泄愤的对象。
“杨松!”石有权大喝一声:“你怎么审的名单,怎么控制的现场,我不是提醒过你了吗,要审名单,要凭证入內,你听到哪里去了,这么重要的场合,为什么不把控好细节,让温如玉这种別有用心的女人溜进发布室里面来,搞得我们如此被动?”
杨松的脸瞬间扭曲起来,成了一个苦瓜,心想你他妈什么时候给我安排这些了,你整天就知道看你的发布稿和问题备答提纲,什么时候关心过这些问题了?
杨松觉得很无辜,但他听得出来,石有权这是在含沙射影地指责王处长。他也不敢吭气,缩著脑袋站在一旁,任凭石有权骂个够。
王处长当然知道石有权的火是衝著她来的,她对石有权也有火气,那个温如玉站起来提问的时候,他是可以不回答的,可他却要在美女面前爭表现,示意人家提问,现在把事情搞砸了,还想责怪自己,老娘才不背这口黑锅呢!
王处长白眼往上一翻,心想你又不是老娘的领导,懒得听你嗶嗶,转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