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把黑的说成白的,把杨洪波气得不轻,他眼睛里面布满血丝,瞪得大大的,胸口不停地起伏著。
杨松听完讲述,转头看著杨洪波道:“洪波同志,你们执法就执法,怎么还打起人来了呢!”
杨洪波翻了白眼:“杨队长,我们就两个人,他们这么多人,我们又不是傻子,会主动和他们动手吗?现在这个问题的性质,已经不是企业违规处理磷石膏,破坏生態环境的问题,而是隨意殴打执法人员的问题。”
杨洪波越说越生气:“杨队长,你別听他们胡说八道,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我们去医院做个检查知道,多说无益,我们走!”杨洪波说著就拉起小张准备往外走。
“等一等。”杨松喊住道:“洪波同志,感谢你们查处了大鹏集团违规处理磷石膏的问题,这个案子,此前就是我们省厅处理的,你们市局就不要管了,我们后续会继续跟进,你们手里头还有没有什么证据,有的话一併交给我们。”
杨洪波停住了脚步,眼神里面闪过一丝惊诧,省厅这尼玛又故技重施,抢夺市局的办案权。看来大鹏集团已经彻底把石有权搞定了,让省厅成了他们的保护伞。
上一次抢夺了办案权后,省厅根本就没有对大鹏集团进严重处罚,这次拿走办案权后,肯定也只是轻描淡写地进行处理,这只会让大鹏集团的行为更加肆无忌惮。
“杨队长,我们的证据,都被这群匪徒给破坏了。”杨洪波说著指著地上的执法记录仪和手机道:“你看看,把我们的手机和设备都砸坏了,还反咬我们动手打人。”
“杨队长,这些暂且不说,我想问问,省厅这次对於大鹏集团的环境违法行为,打算如何处理?”
“如何处理,难道我还要向你请示匯报不成?”杨松板起了脸,摆起了领导架子。他作为正处级干部,根本就没把杨洪波这个小科级干部放在眼里面。
“呵…”杨洪波被噎了一下,骨子里面的倔脾气被激发出来,冷笑道:“杨队长,你这么大的领导,如何处理,我们当然无权左右了,只不过我们连续两次查处了大鹏集团的问题,省厅两次爭夺办案权,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这有什么说不过去的?”杨松愤愤道:“难道你们贵昆市生態局不在省厅的指导下工作吗?我们这叫爭夺吗?我们这叫提级处理。”
“行!”杨洪波道:“你们爱咋处理就咋处理,不过这事儿,我们要给市委、市政府打报告,让市委、市政府提请省委、省政府研究。”
杨洪波说著绕过杨松,径直走了出去。王胖子一个闪身来到门边,张开双手拦住道:“你急什么,谅解协议书还没有签呢!谁让你走了?”
杨洪波重重地噢了一声,转头向杨松道:“杨队长,你看看你看看,打了我们,还要逼迫我们签订谅解协议书,这样的企业,和黑社会有什么区別,这种企业如果不给他们重罚的话,以后还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儿来。”
“让他们走。”杨松大声道:“你们这是干什么,难不成要绑架国家公职人员不成?”杨松只想解决石有权交代给他的问题,打人的问题不在他负责的范围內,他只希望解决问题后赶紧回去交差,不想再惹出其他麻烦事情来。
张明冲王胖子一摆手,王胖子歪到了一边,杨洪波冷哼一声,拉著小张往楼下走去。
“杨队长,我们这会要怎么办啊?”张小鹏一脸急切地看著杨松。
杨松扫了一眼眾人,张小鹏立即把其他人支开,只留下他和张明。
“杨队长,我们现在不能关停啊,这个月的生產订单,才完成了三分之一不到呢,若这时候关停了,不能如期交货,我们是要赔偿大笔违约金的。”张小鹏一脸恳请地说。
“处罚决定书上,肯定是要让你们停业整顿的了,而且这次,不能光谈话提醒一下就糊弄过去,否则难以封住杨洪波等人的嘴巴,所以还要罚款。”
张小鹏眼睛转了几圈,听出了杨松的言外之意,所谓处罚决定书上要求停业整顿,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是原来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至於罚款,那也是象徵性的,三万五万的,那都是小钱,只要不影响生產进度,那都是小事儿。
“行!”张小鹏高兴地表態道:“杨队长,您放心,我们一定会配合整改。”“对了,麻烦您回去给石厅长报告一声,我们以后会注意这方面的问题。”
杨松微微点了点头,想想道:“张董,你们今天的行为,有点越界了,杨洪波虽然只是一个基层小干部,但也是执法人员,你们怎么能动手打他呢!”
“我看杨洪波那样子,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不出意外的话,他一会儿肯定就会去派出所报案,我看为今之计,只有牺牲一下你们下面的兄弟了,特別是那个王胖子。”
张小鹏知道杨松的意思,王胖子不过是一个马仔而已,他花那么多钱养著,就是为了这种时候能够发挥一点作用,让他们有机会替自己办事,那是他们的福气。
“杨队长,您放心,我一会儿就让王胖子带著打人的那几个人一起去派出所自首,至於砸了他们的设备和手机,回头我安排人给他们买新的送去就行。”
杨松低头看了下脚下稀巴烂的手机和执法记录仪,眉头皱了皱道:“你们確定,他们手头的证据,已经被破坏了啊?”
“肯定被破坏了。”张明接过话道:“你看这地上,粉身碎骨,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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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洪波坐在车上,心里的怒气迟迟没法消散:“小张,开快一点,先去派出所报警,然后再去医院处理。”
“好的。”小张加快了速度,看著杨洪波愁眉不展的样子,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杨主任,我们的执法记录仪虽然被砸了,但那是连接网络的,视频拍摄的同时,已经上传到我的手机云端,我们可以再调取出来。”
“是吗?”杨洪波直起了身子,难掩激动地问。
“真的,回去买个手机,登录帐號就能找到,杨主任,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杨洪波思忖片刻,眼神从愤怒变成冷峻,半晌后嘣出三个字:“发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