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来得早。
许知遥晚自习后去办公室交校刊稿件时,整栋教学楼已经暗了一半。
语文组的灯还亮着。
门虚掩着,里面传出纸页翻动的声音。
她抬手准备敲门,却听见江晚棠在打电话。
“妈,我这周不回去。”
许知遥的手停在半空。
江晚棠的声音很低,和平时上课时不一样,少了那种稳定的温和,多了一点压着的疲惫。
“不是故意躲。学校有事。”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不清,只能听见急促的语气。
江晚棠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他条件不错。”
“但合不合适不是这样算的。”
“我没有眼光高。”
“妈,我现在真的不想谈这个。”
许知遥站在门外,手指一点点收紧。
她想起大纲里那些她已经知道的事:江晚棠年轻,工作刚站稳,家里催婚,身边所有人都觉得她应该趁早找个“稳定对象”。
前世许知遥只看见了江晚棠的温柔。
这一世她才知道,那份温柔不是天然长出来的。
它是江晚棠在许多拉扯里,仍然努力留给学生的东西。
电话里不知道又说了什么。
江晚棠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没有高兴。
“我每天面对几十个孩子,已经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了。”
“我没有不懂事。”
这句话落下时,许知遥心口发疼。
她从前总觉得江晚棠是大人。
大人就应该稳,就应该有办法,就应该永远站在那里等她抬头。
可二十四岁的江晚棠,其实也只是刚刚走出校园没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