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机飞走了。
整整飞走了四分钟,通讯室里没有一个人敢站起来。
斯科特趴在控制台底下,脸贴著冰凉的水泥地面,全身止不住地抖。他的耳朵嗡嗡响,面前是哈里森上校的尸体——眉心一个圆洞,血从后脑勺流出来,已经在地面上匯成一小滩暗红色的液体。
那双眼睛还睁著。
斯科特不敢看,但也不敢动。他不知道那个东西走没走,不知道它是不是还悬停在某个角落,等著谁抬头。
整个基地的枪声在两分钟前就停了。
不是停火,是没人再敢开枪。
又过了三十秒,格兰特中校从餐厅门后面探出半个脑袋。他的右手握著一把m9手枪,枪口朝上,手腕在发抖。
他先看了天花板。
再看窗户。
碎玻璃散了一地,夜风从破口灌进来,带著焦糊味和柴油燃烧的刺鼻气息。西南方向的火光把半边天都映红了,弹药库殉爆的余波还在持续,每隔几秒就“轰”一声闷响。
格兰特蹲著挪到通讯台旁边,看见了哈里森。
他的手枪从手里掉了。
“长官——”
斯科特的声音从桌子底下冒出来,带著惊恐:“它走了吗?”
格兰特没回答。他蹲在原地,盯著哈里森眉心那个弹孔看了五秒钟,然后缓缓抬起头,扫了一圈通讯室。
没有嗡鸣声。没有螺旋桨的气流扰动。
“……走了。”
斯科特从桌下爬出来,膝盖磕在碎玻璃上都没感觉。他扶著控制台站起来,腿软得几乎撑不住。
对讲机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呼叫。
“指挥部!指挥部回话!这里是d连残部——我们还剩十一个人!请求指示!”
“医疗站被炸了!卫生兵全死了!有人在流血!谁来——”
“油库还在烧!灭火器不够!谁他妈来帮——”
格兰特捡起对讲机,手指按在通话键上,张了两次嘴。
“……各单位报损。”
他只说出这四个字,嗓子就哑了。
匯报陆续传回来。
弹药库——全毁。
油库——全毁,火势失控。
通讯塔——四座天线阵列被切断三座,仅剩一號勉强维持卫星上行链路。
mq-9“死神”无人机停放区——六架无人机有四架被弹药库殉爆的衝击波掀翻,剩余两架机体完好但地面控制站被摧毁,等於废铁。
哨塔机枪组——全员阵亡。
狙击组——三人阵亡。
b连连长——阵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