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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德铭教授早就放弃维持课堂秩序了。他自己也在讲台上刷手机,老花镜推到额头上,看完了整篇报导,长长地“唉”了一声。
“行了,你们看视频吧,这堂课我也没心思讲了。”
全班欢呼。
楚天把平板接上教室的投影仪,央视新闻的专题片铺满整面白墙。
前面几分钟是技术介绍和专家採访,沈若兰院士面对镜头说了一段话,大意是这项成果属於整个国家、属於所有为之付出的人,她只是一个执行者。
林墨注意到老太太说“执行者”三个字的时候,停顿了將近两秒,好像后面还有话要说,但最终咽了回去。
紧接著,画面切换。
央视记者的旁白变得柔和了,背景音乐换成了钢琴。
“——在首批试点项目中,有一组特殊的患者。他们不是成年人,而是十三名身患恶性肿瘤或罕见病的儿童。最小的,只有三岁。”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
画面上出现了一间儿童病房。
第一个镜头——一个三岁的小女孩,光著脑袋,眼睛很大,嘴唇乾裂起皮,手背上扎著留置针,针头旁边的皮肤青紫了一大片。
她靠在病床上,怀里抱著一只掉了耳朵的布偶兔子,歪著头看镜头,咧嘴笑了一下。
笑容很甜,但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旁边的年轻妈妈背对著镜头,肩膀在抖。
字幕打出来:豆豆,三岁两个月,神经母细胞瘤iv期广泛转移。
第二个镜头。一个七岁的男孩躺在床上,四肢已经不能动了。他的手指弯曲著,僵硬地蜷缩在一起,胸口起伏得很急促。
他妈妈坐在床边,握著他的手,一直在说话。男孩嘴巴动了动,发不出声音。
旁白说,这是渐冻症。他两年前还在操场上跑步,一年前开始走不稳,半年前瘫痪在床,三个月前失去了语言能力。
字幕:小杰,七岁,渐冻症(肌萎缩侧索硬化症)。
第三个镜头。一个九岁的女孩坐在轮椅上,头髮稀疏,脸肿得变了形——长期化疗的副作用。她手里攥著一支彩笔,在画板上画了一幅画:一个扎著马尾辫的小人站在操场上,旁边写著歪歪扭扭的四个字——“我想上学”。
她爸蹲在旁边,咬著嘴唇,一言不发。
教室里有人开始擤鼻子。
画面继续。十三个孩子,一个接一个出现。
白血病、脑胶质瘤、横纹肌肉瘤、肝母细胞瘤、视网膜母细胞瘤……
每一个名字都是死亡通知书。
有个五岁的男孩已经下了三次病危通知,身上管子比手指还多,瘦得肋骨根根分明。他爸站在icu外面的走廊里,默不作声,脸上有化不开的愁容。
他妈蹲在地上哭,眼神麻木空洞。
林墨別过去了。
不敢看。
他想起自己的妈王秀莲,想起小时候发烧到四十度,他妈抱著他在医院走廊跑来跑去掛號、排队、垫钱,急得嘴角起了一圈水泡。
那只是普通的发烧。
如果是癌症呢?
如果那个躺在icu里的人是他呢?他妈该怎么活?
教室已经没人说话了。
楚天张扬等人全都皱著眉头。
顾子轩两条胳膊交叉抱在胸前,脸绷得很紧,一句话都不说。
吕青璇把文献合上了,安静地看著屏幕。
“接下来,是针对他们不同的癌症,沈院士会安排不同的手术治疗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