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半,走廊里突然嘈杂起来。
护士们的脚步变得急促,护士长亲自跑到病房门口,把门拉开探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脸上的表情又紧张又兴奋。
陈国强穿著白大褂从电梯口拐过来,刚走两步就停住了。
走廊尽头,一群人正朝这边走来。
打头的是一位头髮全白的老太太,精神矍鑠,走路带风。后面跟著七八个人,有的提著银色仪器箱,有的抱著文件夹,每个人胸前都掛著陈国强从没见过的特殊通行证。
科室主任快步迎上去,弯腰握手,嘴里连说“沈院士您好”。
陈国强整个人钉在原地。
沈院士?
沈若兰?
中科院两院院士,分子生物学泰斗,发表sci论文四百余篇,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获得者——那个沈若兰?
她怎么会出现在京州第一人民医院的肿瘤科走廊里?
后面的人陆续走过来,陈国强越看越腿软。
第二个,方明远,遗传学权威,院士。
第三个,赵怀民,免疫学首席专家,院士。
还有的他不认识,但光看那些通行证上的密级標识和隨行安保人员的配置,就知道每一个人都是国宝级別的存在。
科室主任把陈国强拉到一边,声音都在发颤:“你推荐的那个患者,到底什么来头?”
“我表嫂……就普通工人……”
“普通工人,沈若兰带队亲自来做治疗?你唬谁呢?”
陈国强脑子里一团浆糊。
病房门被推开,沈若兰走进来。
王秀莲正靠在床头髮呆,看到一群人进来嚇了一跳。林建国从凳子上弹起来,手里的保密协议回执单掉在地上。
沈若兰走到床边,看著王秀莲,八十一岁的老人嘴角弯了弯,出了一个极为柔和、极为温暖的笑容。
她握住王秀莲的手,轻声说:“別紧张,我们是来给你治病的。”
王秀莲嘴唇动了动:“您……您是?”
陈国强站在门口,嗓子干得冒烟,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嫂子,这是沈若兰院士……中科院院士,咱们国家分子生物学最……最顶尖的科学家。后面那位是方明远院士,遗传学权威,还有赵怀民院士……”
王秀莲听到“院士”两个字,整个人呆住了,下意识要掀被子起来。
沈若兰按住她的肩膀,力道很轻,但很坚定。
“躺著就好。”
方明远走到床尾翻看病歷,赵怀民在旁边架设可携式检测设备。每个人动作都乾脆利落,但对著王秀莲说话的时候,语气里全是小心翼翼的温和。
林建国站在角落里,手足无措。
他一个修了三十年下水管道的工人,从没跟这种级別的人说过话。院士?那是电视新闻里才出现的人物,是给国家领导人握手的人物。
现在三个院士挤在不到二十平米的病房里,给他老婆治病。
沈若兰转过头,看著林建国,笑了笑。
“林师傅,你们给国家做了贡献,国家不会忘记你们的。”
林建国张了张嘴,脖子上的青筋跳了两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不明白这句话什么意思。
但三个院士眼里,都有著说不出的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