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靠在走廊墙上,看见他出来,烟都没来得及掐,三步並两步凑过来:“哥,你可算醒了,嚇死我了。”
张扬手里提著两个保温桶,李凯抱著一床新被子,顾子轩站在最后面,手里拎著一个纸袋,里面露出一截限量款耳机的包装盒。
林墨愣住了。
他预想过很多种场面——嘲笑、议论、躲避、或者更直接的,论坛上又一轮铺天盖地的“495精神病”。
但不是这个。
“哥你饿不饿?我让后勤食堂单独给你燉的排骨汤,还有一份糖醋里脊。”张扬把保温桶往前递。
“被子是我从家里寄过来的蚕丝被,医务室那破床单硌得慌。”李凯把被子往他怀里塞。
楚天更离谱,直接掏出手机翻给他看:“哥你放心,论坛上乾乾净净的,一个字都没有。我让学生会的人盯著呢,谁敢发帖我让他社会性死亡。”
林墨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他本来准备好了一套说辞——“我有个老毛病,紧张就会犯,不是什么大事”——这套话从小说到大,说给老师听,说给同学听,说给爸妈听,每次说完对方都会露出那种微妙的表情,三分同情七分疏远。
但楚天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凡哥,我跟你说,”楚天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你今天在黑板上写的那些东西,我虽然一个字没看懂,但消防警报响的时候,你猜怎么著?教官——就那个平时凶得跟阎王似的教官——亲手把我们往外推,推完之后反手把门锁了,锁了!从外面锁的!”
楚天的手在抖。
“然后我在楼下等了四十分钟,上来三辆没有標誌的黑色商务车,下来七八个人,全是便装,但走路的姿势——我楚天做了二十年富二代,保鏢见过几百个,那帮人的气场,不是保鏢,是特勤。”
林墨脑子嗡的一声。
“他们进了教室待了快一个小时才出来,出来的时候每个人手里都拿著相机和文件袋。”楚天咽了口唾沫,“凡哥,你到底在黑板上写了什么?”
“我不知道。”林墨说的是实话。
楚天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后重重点头:“行,你说不知道那就是不知道。但我楚天这辈子就认准一件事——跟对人比什么都重要。”
他退后一步,拍了拍张扬和李凯的肩膀。
三个人的態度比之前更夸张了十倍。之前是討好,现在是死心塌地。之前是觉得林墨背景硬,现在是亲眼看到了——消防警报为他一个人响,教官为他一个人清场,特勤为他一个人出动。
这哪是什么关係户,这是国宝级的人物。
顾子轩没说话,把纸袋递过来,拍了拍林墨的肩膀。他是在场唯一知道一点內情的人——爷爷被龙卫国嚇白了脸的那个晚上,他就明白了,林墨身上的东西,不是“关係”两个字能解释的。
林墨被五个人簇拥著往宿舍走,手里提著排骨汤,怀里抱著蚕丝被,口袋里塞著巧克力和耳机,整个人晕晕乎乎的。
他本来以为今天又要社死一次。
结果非但没死,待遇还升级了。
这什么世道?
——
华盛顿,白宫战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