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製备工艺,”他顿了一下,“每一步参数都在现有工业体系的可实现范围內,不需要任何尚未发明的设备或材料。”
“性能预测模型与已知物理定律无矛盾,应用方案的工程可行性——”
他深吸一口气。
“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
会议室里没有欢呼。
没有人说话。
安静了整整十秒。
然后周老从椅子上站起来,拐杖点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常温超导。”
老人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迴荡,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一百一十二年。从昂內斯发现超导现象到今天,一百一十二年。全世界几十万科学家,几万亿美元的投入,无数人穷尽一生都没有摸到的门槛。”
他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有一种近乎灼热的光。
“今天,被一个十八岁的孩子,用粉笔写在了教室的墙上。”
张维激动得眼睛再度通红。
刘院士更是如坠梦幻,半天没回过神。
那个五十多岁的研究员靠在墙上,仰著头,嘴里反覆说著同一句话——
“够了,够了,这辈子值了。”
龙卫国的办公室里,屏幕上的直播画面已经切成了会议室的实时监控。他看著那群白髮苍苍的老人又哭又笑的样子,缓缓拿起红色加密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首长,天启一號第四次產出,內容確认——”
他停了一下,把接下来的话在舌尖上滚了一遍,確认自己没有说错。
“常温超导。完整理论模型加製备工艺加应用方案。专家组初步验算结论: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可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龙卫国以为信號断了。
然后那个声音响起来,只有四个字,但每一个字都压著千钧的分量:
“守好那孩子。”
龙卫国掛掉电话,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屏幕上,人文楼三零一教室里,林墨躺在课桌上,睡得很沉。
特勤人员给他盖了一件军大衣,他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衣领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梦里吃到了什么好吃的东西。
他身后那三面墙上,写满了足以让人类文明再跃迁五十年的东西。
而他自己,连做了什么梦都不会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