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片诡异而祥和的气氛中,一阵急促的,带著恐慌的门铃声,打破了所有的平静。
“叮咚!叮咚叮咚!”
林墨正准备再开一局,被这声音嚇了一跳。
谁啊?这么晚了。
他疑惑地摘下耳机,趿拉著拖鞋走去开门。
门开的瞬间,林墨惊了一下。
门口站著的人,是他的死党,高飞。
或者说,是一个鼻青脸肿,嘴角掛著血丝,浑身散发著屈辱和痛苦气息的高飞。
“飞子!你这是怎么了?!”
林墨大惊失色,一把將高飞拉了进来。
高飞的身体摇晃了一下,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眼圈瞬间就红了。他是个要强的性子,从小到大打架就没哭过,但此刻,那双眼睛里却蓄满了泪水。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主屏幕上,高飞那张悽惨的脸被放到了最大,每一个伤口都清晰可见。
王建军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怎么回事?”林墨的声音都在发颤,他递给高飞一瓶水,胸口有一团火在烧。
高飞灌了一大口水,才把事情的经过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
他在城西一个建材城打暑假工,老板叫刘虎,是那一带有名的地头蛇,出了名的心黑手狠。
今天发工资,三千块的工资,刘虎找各种理由剋扣。说他搬货的时候磕坏了一块瓷砖,扣五百。说他迟到了两次,扣三百。最后甚至说店里的扫把丟了,也要算在他头上,再扣一百。
林墨听得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我跟他理论,说他这是明抢。”高飞的声音带著哭腔,充满了不甘,“结果……结果他就叫了几个打手,把我拖到后巷里打了一顿。”
高飞撩起自己的t恤,腰腹处一片骇人的青紫色。
“他还说,我要是再敢去要钱,就打断我的腿。”
“操!这个混蛋!”
林墨再也忍不住,一拳狠狠地砸在茶几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看著高飞脸上那混杂著屈辱、不甘和无助的表情,心里像是被刀子狠狠地剜了一下。
他恨那个叫刘虎的杂碎,更恨此刻无能为力的自己。
自己能做什么?
衝过去跟他拼命?自己这小身板,不够人家一个打手塞牙缝的。
报警?对付这种地头蛇,大概率就是一通和稀泥,最后不了了之。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这段时间以来所谓的“好运气”,在真正的,赤裸裸的恶势力面前,是多么的苍白,多么的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