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全完了。
这次高考,又得搞砸了。
他绝望地闭上眼,连挣扎的力气都放弃了。
十八年了,他早就习惯了这种无力感。
考场后排。
李文博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他本是京州大学物理系的副教授,今年被学校硬拉来凑数,当高考监考老师。
这种差事,对他来说简直是浪费生命。
他从一本厚厚的《高等物理》下,悄悄抽出手机,点开了一篇刚刚发布的论文。
《关於等离子体约束下新型能源路径的猜想》。
这是目前物理学界最前沿的课题之一,也是他主攻的方向。
论文写得晦涩又深奥,充满了大量的数学模型和推演,李文博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皱眉思索。
“思路有点意思,但模型建构还是太理想化了……”
他嘟囔著,习惯性地抬头扫了一眼考场。
学生们都在奋笔疾书,整个教室只有沙沙的写字声。
一切正常。
等等。
李文博的目光定格在考场中间的一个男生身上。
那个男生……在干什么?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右手握著笔,以一种近乎癲癇的频率在草稿纸上疯狂书写,动作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那姿势,不像是答题,倒像是在发泄。
李文博眉头一皱。
放弃了?
现在的学生心理素质这么差?最后一道题而已,至於这么自暴自弃吗?
他把手机塞回书下,站起身,迈著不轻不重的步子,朝林墨的位置走去。
作为监考老师,他有责任维持考场纪律,顺便看看这个学生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悄无声息地走到林墨身后,目光落在他的草稿纸上。
第一眼,李文博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满纸都是鬼画符。
各种看不懂的符號、字母、数字和线条交织在一起,混乱不堪,毫无逻辑可言。
果然是放弃治疗,在纸上乱画发泄情绪。
李文博心里有些惋惜,也有些不悦。
高考是多严肃的场合,这么乱来,成何体统。
他正准备出声提醒,目光却无意间扫到了草稿纸最顶端的一个符號。
那是一个潦草却清晰的希腊字母: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