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笔在地上弹了一下,滚到了讲台边缘。
林宇弯腰捡起来,手指微微发紧。
脑子里那些数字还在。
窗外的麻雀已经飞远了,但它三秒前的飞行轨跡依然留在他的视觉记忆里,每一个点的瞬时速度、偏航角度,精確到小数点后两位。
不是他算的。
是他“看见“的。
就跟正常人分辨红绿灯一样自然。
“……“
他没有声张,转身面对黑板,在刚才那个公式旁边又添了一行。
手很稳。
心臟在跳,但补习班十年的经验让他的嘴比脑子反应更快——课不能断,一断学生的注意力就没了。
“刚才说到骑手等红灯,速度降为零。那有个问题——他从35码减速到停下来的这段过程里,剎车距离是多少?“
林宇没给学生反应时间,直接在黑板上画了条曲线。
“速度—时间图像,这条曲线下面围成的面积,就是剎车距离。这就是定积分的几何意义。“
他顿了一下。
“你们玩过赛车游戏吧?《极品飞车》里剎车距离算不准就撞墙。游戏引擎跑的就是这套公式。“
后排有人动了。
一个戴耳机打游戏的男生拔掉了左边那只耳机。
“说什么赛车?“他小声问旁边的人。
“不知道,好像在讲急剎车的距离计算?“
“这不就是我每天在玩的东西……“
中间排,那几个聊天的女生也安静了一些。
不是因为想听课——是因为教室突然变安静了,她们不好意思再出声。
但有一个人的反应完全不同。
苏晚的室友叫张小曼,也是被前身“关注“过的女生之一。
她从上课开始就没抬过头,耳机里塞著歌,用头髮挡住半张脸。
但刚才林宇讲到外卖骑手的时候,她不自觉地拔掉了一只耳机。
不是因为內容有趣。
是因为声音不对。
前身上课的声音是懒洋洋的、拖著长腔的、念ppt念到自己都快睡著的腔调。
但现在讲台上这个人的声音——乾脆,利落,带著一种她在大学课堂上从来没听过的节奏感。
每一句话都落在点上。
张小曼没有彻底摘掉耳机,但她的另一只耳朵已经在听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