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朝,你不能是想再生一个吧!
咱家这麵馆刚装修完,是真拿不出钱来交罚款啊!”
张援朝倒是没解释,把叠好的面袋子塞到门边,手也没洗。
直接捧起妻子的脸,照著嘴唇狠狠嘬了一口。
脸上的笑容就像是无事发生,继续回案板边上揉面。
可付红霞却尖叫著跑了出去:
“有没有大夫啊!我老头疯了!”
五点半刚过三分钟,麵馆的木门就被推开,裤子上还沾著水泥的建筑工人一屁股坐在麵馆的长凳上。
“老张,大碗鸡汤麵,拌个海带丝!”
“得嘞,啤酒在门口,自己拿啊!”
隨著下班的人越来越多,麵馆很快就没了空位。
这帮人都是国营企业的建筑工人,出手阔绰,等面的功夫就把钱和粮票准备好了。
“老张,我就说你早该从厂子里出来,这不比攥著死工资强?”
接过粮票的张援朝轻轻頷首,却把烟推了回去。
“强啥啊,自己干太操心了,不像刘哥你舒服,不想吃食堂出来下馆子也不耽误家里。”
食客轻轻一笑,把烟別在耳朵上后就瀟洒离开。
等最后一桌吃完,都已经八点半了。
厨房里揉好的面还剩一半,装著麵汤的锅还没关,毕竟等录像厅结束放映之后还会来不少人。
“援朝,我这產假可快结束了,下周就要回去上班,你一个人能忙得过来吗?”
把桌边的啤酒瓶子收回到箱子里,付红霞也锤了锤腰杆。
她所在的金川纺织厂近两年三天两头关机,没有订单,连发工资都费劲。
两人也就挑这个时间把孩子生下来了。
“要不你就直接退了得了,咱俩在这开个夫妻店,也比你在厂子里閒著强。”
“我閒著?厂子里大大小小的帐不还是要过我的手?”
“是,你都比你们厂长忙。”
如果张援朝没记错,纺织厂现在离破產只有一步之遥。
但他也没法说,毕竟自己老婆还拿著厂子的工资。
门口的公交车已经是最后一班,一个灰头土脸的小孩就拎著个小包袱走了下来。
站在门口,也不敢进门,怯生生地在那扣著手指。
路灯昏暗,但坐在屋里的张援朝越看这个小傢伙越眼熟,主动起身端了碗麵汤走了过去。
“孩儿,你爹妈呢?大晚上不回家在这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