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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第一次告白（第1页）

第六章第一次告白

秋意渐浓，晚风裹着凉意卷过整个校园，吹得香樟叶簌簌落了满地，踩上去沙沙作响，像是谁在心底轻轻挠动，又轻又痒，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晚自习的铃声早已落尽，教学楼里的灯光一盏接一盏熄灭，原本喧闹拥挤的楼道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零星几个还在收拾东西的学生，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轻轻回荡。

夏阳背着书包，站在学生会办公室门外，指尖反复摩挲着书包带，心脏跳得又快又重。她和清郁的教室离得比较远，平日里能正大光明见到对方的机会，大多都集中在这间小小的学生会办公室里。她所有的动力，几乎都来自办公室里那个总是安静坐在角落的身影。

办公室里只剩下清郁一个人还在忙碌。

白炽灯柔和地洒在桌面上，照亮她垂落的长发与认真的侧脸。清郁正低头核对活动名单，笔尖在纸上轻轻滑动，动作轻缓而有条不紊，周身永远裹着一层淡淡的、旁人难以靠近的清冷气息。她很少主动说话，却总能在夏阳手忙脚乱的时候默默递上胶带、纸张，在她不小心弄错表格时轻声指点一句，不多言语，却足够让夏阳在心底悄悄珍藏很久。

夏阳站在门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

清郁的声音清淡温和，像晚风拂过树叶。

夏阳推门进去，尽量让自己的脚步显得自然，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掌心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她看着清郁依旧埋首工作的模样，喉咙微微发紧，那句在心底排练了无数遍的话，到了嘴边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学姐，你还没走吗？”她小声开口，试图打破安静。

清郁抬眸看了她一眼，眼底还带着工作后的淡淡倦意，轻轻点头：“快好了，剩下一点收尾。你怎么也还没回去？”

“我……我等你一起。”夏阳脱口而出，说完又有些后悔，生怕自己显得太过唐突，连忙补充，“刚好顺路，一起走也安全一点。”

清郁微微一怔，目光在她略显紧张的脸上停留了片刻，没有拒绝，只是重新低下头，加快了手上的动作：“稍等我一下，很快。”

“嗯。”

夏阳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她。

窗外夜色渐深，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清郁纤细的手指上。夏阳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从第一次在楼梯间见到清郁开始，这个比自己高一届的学姐，就像一束安静却耀眼的光，牢牢占据了她全部的视线。她会刻意记住清郁值班的时间，会主动申请和她一组完成任务，会在人群里第一时间找到她的身影，会偷偷观察她的小习惯——喜欢用黑色的水笔，习惯把文件整理得整整齐齐，疲惫时会轻轻揉一揉眉心，说话时语气总是淡淡的，却从不会让人觉得冷漠。

那些细碎又隐秘的小心思，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悄悄发芽、蔓延，从她们刚在楼梯间初见的那一次，夏阳的心就被心动填满了。她喜欢清郁的温柔，喜欢她的认真，喜欢她看似清冷之下藏着的细腻，更喜欢每一次靠近时，心底悄悄升起的、又甜又慌的悸动。

她很清楚，从刚认识清郁开始，这份感情早已超出了普通学妹对学姐的尊敬与好感，是真正的、想要一直在一起的喜欢。

没过多久，清郁整理完最后一份文件，将笔轻轻放回笔袋，合上文件夹，站起身：“走吧。”

夏阳立刻跟上，两人一起走出学生会办公室，锁好门，并肩走向校门。

昏黄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延伸向远方，把两人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时而靠近，时而分开。路边的梧桐叶被晚风卷着，在脚边打旋、飘落，发出细碎的声响。一路无话，只有彼此轻微的脚步声轻叩着路面，在安静的夜晚格外清晰。

夏阳的心跳却越来越快。

她能闻到清郁身上淡淡的、像雨后草木一般干净的气息，能感受到对方安静的步调，能清楚地听见自己几乎要冲破胸膛的心跳声。她偷偷侧过头，用余光打量着身边的人。清郁走得很稳，脊背挺直，神情淡然，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不太在意。可夏阳却记得无数个细节——记得她在自己被难题困住时递来的笔记，记得她在活动现场悄悄替自己挡开拥挤的人群，记得她在自己不小心摔倒时下意识伸过来扶住自己的手。

那些不显眼的温柔，被夏阳一一珍藏在心底，反复回味，慢慢变成支撑她勇敢告白的勇气。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再不说，也许就要等到学期结束，等到清郁更加忙碌，等到再也没有这样安静独处的夜晚。那些积攒了一整个初秋的心意，在胸腔里翻涌、冲撞，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走到一段僻静的巷口时，晚风更凉了些，吹起额前的碎发，也吹断了夏阳心底最后一丝犹豫。

清郁似乎察觉到身边人的脚步慢了下来，刚想侧过头，开口问一句怎么了，夏阳却突然停下脚步，伸出手，轻轻攥住了她的袖口。

指尖触碰到对方衣袖的那一刻，夏阳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强迫自己抬起头，直视着清郁的眼睛。路灯的光落在清郁脸上，照亮了她微微错愕的神情。夏阳的眼眶微微泛红，鼻尖也泛起一点酸意，指尖因为用力而轻轻蜷起。她深吸一口气，把藏在心底无数个日夜的心意，一字一句、带着颤抖，却又无比坚定地撞进风里：

“清郁学姐，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