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肉,加了点野山菇。”危晋搅了搅锅,“尝尝咸淡。”
陆鸣就着他的勺子尝了一口,烫得直哈气:“唔,正好。”
危晋笑了,很淡的笑,但真实。他盛了两碗,两人坐在屋檐下吃。夕阳西下,天边一片火烧云,壮丽得不像话。
“今天在客栈,”陆鸣边吃边说,“听周掌柜说,刘三被打了。”
危晋筷子一顿:“怎么了?”
“不知道谁干的。”陆鸣说,“说是昨晚,刘三在赌坊输了钱,出来被人蒙头打了一顿,断了两根肋骨,现在躺家里哼哼呢。”
危晋“哦”了一声,继续吃饭。但陆鸣注意到,他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很快,但确实笑了。
“你干的?”陆鸣压低声音。
危晋抬眼看他,眼神平静:“我进山了,不知道。”
陆鸣看着他,看了几秒,也笑了。他没再问。有些事,心照不宣就好。
饭后,两人收拾了碗筷,坐在院里看星星。山里星星多,密密麻麻的,亮得晃眼。危晋忽然开口:“我想学那首歌。”
“哪首?”
“你常哼的那首。”危晋说,“有词的。”
陆鸣想起来了,是他老家的小调,他有时做饭时会哼。调子简单,词也简单,唱的是农家日子。
“我教你。”陆鸣说,清清嗓子,开始唱:
“正月里来是新年呀,家家户户贴春联……”
他唱得不好,跑调,但认真。危晋听着,等他会了调,也跟着哼。两人就着星光,一句一句,把整首歌唱完了。
唱完了,危晋说:“再唱一遍。”
陆鸣就再唱。唱到第三遍,危晋能跟着唱全了。他的声音低,有点哑,但唱得准,有种说不出的韵味。山风轻轻吹,歌声飘出去,散在夜色里,成了山的一部分。
唱累了,两人靠墙坐着,看星星。谁也没说话,但空气里有种安宁的、满足的东西。
“陆鸣。”危晋忽然叫。
“嗯?”
“谢谢你。”危晋说,声音很轻。
“谢什么?”
“谢你……教我唱歌。”危晋顿了顿,“也谢你,让我觉得,生气也没什么不好。”
陆鸣心里一暖。他伸手,碰了碰危晋的肩膀。危晋没躲,反而往他这边靠了靠。两人的肩膀挨在一起,体温透过薄薄的衣裳传过来,暖的。
“以后,”陆鸣说,“想生气就生气,想骂人就骂人。别憋着。”
“嗯。”危晋点头,很轻地靠在他肩上。
两人就这么靠着,看了半夜星星。直到露水下来,凉了,才回屋睡觉。
夜里,陆鸣又听见了系统的声音。
“支线任务‘贪’进度:30%。”
“支线任务‘嗔’已触发。当前进度:5%。”
“提示:对象已初步体验‘愤怒’情绪,并对‘拥有武器’产生明确渴望。情感锚点稳固,可继续深化。”
声音消失,万籁俱寂。
只有山风,轻轻吹过木屋,吹过并肩而眠的两个少年,吹向更深的、星光璀璨的夜。而在这宁静之下,有些东西,正在悄悄改变。像种子破土,像暗流涌动,像火山苏醒前,那一声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震颤。